第七章这不是你的错
凌汐坐在客居的蒲团上发呆。
到这里已经十多天了,每天都是无所事事,又无法修行,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啊。
而深蓝自从住下来以后,便兴奋得很,撒丫子到处乱逛,连凌汐都难得见到它的踪影。
这些天吴母林夫人热情不减,嘘寒问暖的,送了不少礼物,大多数都是些衣裳钗环,胭脂水粉之类的,凌汐拒绝不了,只好勉强收下了。
而那天莫名对自己怀有敌意的妖艳女子,是吴一帆的婶婶墨夫人。
凌汐打听了一下,原来吴家准备选下一任家主了,吴一帆之所以下山,历练不过是个幌子,参与竞选家主却是真的。
估计那女人恨自己救了吴一帆,碍了她的事,这样的修真家族,竞争都比较激烈,手段自然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这毕竟是吴家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根本不想掺合进来。
这日吴母又在招待客人,请她过来作陪,来人是母女二人,皆是衣饰华贵。
“夫人安好。”
见到凌汐微跛着腿脚,那名十六七岁的少女不屑地瞄了她一眼,便故作高傲地转过了头。
还以为救了三少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却也不过如此。
“凌丫头,这位是陈夫人,这是秦芸,与我家乃是世交,今日特意过来看望我的,听说了你的事情,非要见一见不可。”
林夫人笑着介绍,凌汐本来就不耐烦应酬,此时察言观色,发现秦家母女的神色间多有轻贱,便也淡淡的,看在林夫人面子上略略见礼。
坐了一会儿,大约林夫人见她一直没有说话,怕冷落了她,开口笑道。
“你们小姑娘一起去花园里走走吧,我和陈夫人说说话。”
凌汐闻言便起身告辞,与秦芸一起走出去,两人无语地走了一阵,正想找个借口溜走,不料那秦芸却突然冷笑一声。
“你就是我三堂姐门中,被赶下山的那个瘸子吧。”
“你是秦殷的堂妹?”
凌汐霍然回首,眼风如刀,是了,秦家与吴家同为青州的修真家族,有些交情自然也不奇怪。
“我说小瘸子,你不会是仗着偶然帮了我吴三哥一把,就想赖在这里不走了吧。”
秦芸一脸讥笑,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警告你啊,吴家可不是你一个跛子能肖想的,识趣的,趁人家还没好意思赶人之前,自己滚吧。”
“呵呵,你又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替吴家人做主。”
这种自以为是的无知女子,凌汐也懒得同她计较,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站住,你这个不要脸的臭跛子。”
秦芸气得发抖,想不到一个落魄如斯的贱丫头,居然也敢这样对她说话。
凌汐仿若未闻,连脚步都未停顿一下,笑话,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啊。
见凌汐丝毫不加理会,秦芸只觉得气血上涌,眼中瞬间厉色闪过,一团巨大的火球呼啸着砸向凌汐。
感觉到身后的威胁,凌汐回首已躲避不及,毕竟秦芸是练气十层的修为,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眼看着硕大的火球就要撞到凌汐脸上,灼热的气息甚至都烧焦了几根飘扬的发丝。
秦芸脸上浮起残忍的狞笑,似乎已经看见她被烧得满地打滚的凄惨模样。
唰唰!
一片清光及时削过,将火球瞬间击碎,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无形。
“秦小姐,你在我吴家击杀我的恩人,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吗?”
不知何时,吴一帆满面怒容地立在不远处,手中长剑犹在闪烁着寒光。
“我……没有,三少,我只是……只是跟凌姑娘闹着玩的。”
被吴一帆当场抓包,秦芸慌了神,白着一张脸急忙狡辩,连话都有些结巴了,可惜,吴一帆根本就不听。
“你走吧,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吴一帆面色难看,忍了又忍才说道,凌汐并没有觉得他应该替自己出头。
毕竟人家本就是世交,何况吴一帆的性子向来宽容,能说这样的狠话,已是不易。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歉疚地望着凌汐,吴一帆满脸涨红,感觉有些难堪,刚一回来,他就投入到家主的备选中去了,根本就没有管过凌汐。
今天要不是自己正巧路过,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不是你的错。”
凌汐淡淡地说道,两人结伴离去,留下秦芸脸色铁青地愣在当场。
这一趟母亲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博得三少的好感,争取当上未来吴家的家主夫人,没想到却被这个低贱如泥污的残废女人给破坏了。
怨毒地盯着凌汐远去的背影,秦芸恨不得用眼光在她背上戳出几个洞来。
“秦五小姐,你想不想赶走那个讨厌的瘸子?”
一人从花丛后转出来,妖娆的眸子里满是算计。
“墨夫人,您愿意帮我?”
绝处逢生,秦芸惊喜莫名,无限感激地望着她。
“跟我来吧,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细细商量,定要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墨夫人笑得花枝乱颤,亲切地挽起秦芸的手,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鄙夷,两人低声私语着离去。
这件事情大约林夫人也知道了,又送来许多礼物赔罪,其中还有好些丹药,最合她心意的,是一个育兽袋。
虽然只是普通灵宝,但她依然很喜欢,以后带着深蓝出门就方便多了。
本想借此机会离开吴家,但考虑到吴一帆正在竞选的关键时刻,不想影响他的心情,只好暂且再忍耐些日子。
闲来无事,凌汐便一直琢磨着各种修炼方法,也曾尝试着在驳杂的灵气中抽取水灵气,但却不得要领,屡次三番的都失败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可以修行神级功法的道路,可却难如登天,唉,实在是叫人郁闷啊。
练气一层的修为过于低下,连最基本的术法都不能施展,只是比凡人强上那么一丁点儿,以后的路,还不知要何去何从。
这日凌汐又来到后山的一处瀑布,这里是整个吴家水灵气最旺盛的地方。
在这里打坐,勉强能感觉到一丝灵气,只能说聊胜于无,打发时间而已。
深蓝见到有水,欢呼一声,开心地跳进去,与鱼儿追逐嬉戏,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凌汐无奈地摇头笑笑,这小家伙,都被自己宠得无法无天了。
静下心来,凌汐很快灵台空明,沉浸到修炼的乐趣之中。
此时,瀑布后转出一名少狠地目光牢牢地黏在她身上,继而又得意地一笑,对身后一名中年修士道:“你看看是不是她。”
那中年修士脸色赤红,眼底却青黑一片,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浑浊的眸子上下打量了凌汐一番,见她容颜空灵婉约,透着小小少女的纯净秀美,不由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小贱人,杀了我两个弟子,还弑母残父,简直十恶不赦。”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赶快将她抓走,好为你的弟子报仇。”
秦芸嫌弃地瞥了一眼,皱着眉头斥道,这样不入流的淫棍,要不是为了赶走那个贱丫头,她才懒得搭理呢。
不过,一想到凌汐马上就要落入这样不堪之人手中,她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贱人,让你破坏本小姐的好事,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活在最污浊的烂泥之中。
赤冥真人根本不在意她的态度,他是散修,这些修真家族他可惹不起,只要有的便宜占,何乐而不为呢。
淫笑着走上前去,弹指间一片粉红色的烟雾腾起,凌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秦小姐,这样没事吧,吴家会不会为她做主啊,毕竟……”
正准备离开,赤冥真人又迟疑地开口。
“怕什么,这样罪大恶极的女人,人人得而诛之,而且你只是报仇而已,到时候有墨夫人和我为你作证,能有什么事情。”
秦芸不耐烦地呵斥道,只要凌汐落入了淫修之手,就算是找回来,她也没脸见人了。
听了她的话,赤冥真人急忙赔笑,连连称是,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等到深蓝在水中玩了个尽兴而归,却怎么都找不到凌汐的身影了,小家伙急得团团转,大眼睛里泪汪汪的。
忽然,它四处嗅了又嗅,然后抬头呜咽一声,坚定地朝着北方一路追寻而去。
第8章深陷魔窟
“这是哪里?”
睁开眼的瞬间,凌汐便警觉到不对劲。
这里阴暗潮湿,空间逼仄,明显是个地牢,之前的事情却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了。
“小美人儿,兜兜转转,想不到你还是回到本真人怀里了,怎么样?是自己乖乖识相,还是让我使出些手段来。”
看到推门而入的赤冥真人,凌汐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既然此人能从吴家掳走她,就绝对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了,这一次,难道她真的在劫难逃?
“我杀了你两个弟子,你不在意吗?”
凌汐故作害怕地询问,只想着先拖延一点时间再说。
“他们连你都打不过,纯粹废物一个,死了也是活该,只要小美人你一心一意地跟着我,本真人保你欲仙欲死,还能修为大涨。”
见她似乎有屈服的意向,赤冥真人乐得眉开眼笑,看起来无比猥琐。
这丫头的容貌可是少见的俏丽,又是纯正的单一水灵根,最妙的还是个处子之身,简直是从来没有过的上乘之选,让他怎么不乐不可支。
眼看着那老淫棍一副精虫上脑的样子,恨不得在这地牢里就扑上来,凌汐心中长叹,心一横,毫不犹豫地突然一翻手。
一柄尖利的簪子划过洁白无瑕的脸庞,霎那间鲜血淋漓,一条整齐的伤口几乎横贯整个左脸,血肉翻转,顿时让人觉得狰狞可怖。
“你……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毁容。”
赤冥真人正淫性大发,准备好好地享受一番,又见她修为低微,根本没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有下什么禁制。
没料到她却决绝如斯,毫不手软地直接毁了自己的脸,不由得勃然大怒,脸色狰狞地一脚踹了过去。
“贱人,你以为这样老子就下不去手了吗,等我采了你的元阴,便将你丢给那些弟子,让他们将你折磨至死。”
凌汐娇小的身子撞到墙上,痛得蜷缩成一团,听到赤冥真人的话,更是脸色大变。
想不到此人如此变态,自己还以为只是要挨顿毒打,或者干脆被他杀死,但是都比被受凌辱要强。
眼看着赤冥真人血红着眼睛走过来,刺啦一声,便撕开了她的衣裙,不由得大急。
“等等,真人,我有个地级法宝,织月梭,只要你肯放过我,我愿意将它献给你。”
听到凌汐的话,赤冥真人半信半疑地停下手,贪婪地睁大了眼睛。
地级法宝啊,那可不是他这种散修能奢望的,他的储物袋里最多几件玄级法宝,还珍重无比。
“真的,你也知道以前在月剑门的时候,我师傅最心疼我了,闭关之前,就将它给了我防身。
不然凭我那时候练气十层的修为,怎么击杀得了你两个练气十二层的弟子呢。”
凌汐生怕他不相信,满嘴可着劲的胡编乱造。
这事听着就玄乎,哪怕是月剑门,也不过一个三流小门派,就算是有地级法宝,怎么可能交给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
可惜赤冥真人被贪婪糊住了心眼,想到凌汐反正翻不出他的掌心,姑且听之,说不定真有其事也说不定,到时候他可就赚翻了。
“东西呢?”
之前他还抱着想让凌汐自己归顺的念头,又见她储物镯子中大多都是女人用品,没什么好东西,所以也懒得收缴。
因此他很肯定,这法宝绝对不在她身上。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修为毁成这样,自然不敢带在身边,我把它藏在隐秘之处了。”
一顿胡掐,连自己都有些汗颜,而赤冥真人却似乎真的有些相信了。
凌汐偷偷松了口气,看来暂时是安全的,可也只能稍做拖延,到底要如何才能脱身呢?
“你不会是藏在吴家了吧。”
赤冥真人脸色难看,他能凭一介散修混到金丹期,也不是真的那么蠢。
上次能顺利掳走凌汐,不过是仗着吴家和秦家有人要毁她,出了事自然有人瞒着,不会牵连到他头上。
可如今要去取东西的话,便难了,放这丫头片子去,肯定是一去不回,可找人合作他又怕被人给黑了,真是左右为难啊。
凌汐正愁接下来不知该如何编造,见他似乎很是忌惮吴家,便也顺水推舟,故意说道。
“是啊,我把它藏在吴家家主的花园之中,地点十分隐秘,很安全,真人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听了这话,赤冥真人脸上神色红红白白,几番变幻,甚是精彩。最后阴测测地盯着凌汐道。
“你可别给我打什么歪主意,否则,我让你想死都不能。”
“不会的,真人修为高深,我怎么敢有所欺瞒。”
凌汐心尖一颤,急忙奉承,只盼着能够蒙混过关。
“好吧,暂且信你一回。”
赤冥真人嫌恶地看了一眼她血肉模糊的脸,抬手便在她身上下了个禁制,然后恶狠狠地威胁道。
“若叫我发现一丝不对,哼哼,后果你承担不起。”
“是是是,小女子绝对不敢耍花样。”
该死的老家伙,居然给本姑娘下了禁制,他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凌汐心中暗骂,嘴里却连连称是,摆出一副噤若寒蝉的架势。
从这天起,赤冥真人的府上便多了一个小女奴,跛着一条腿,脸上还有一条巨大而扭曲的疤痕,看起来十分丑陋。
“丑奴,叫你打点儿热水怎么才来。”
一名长相艳丽的女子姿势露骨地缠在赤冥真人身上,衣衫半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挑起细长的眉头随口不悦地呵斥。
“对不起,桃夫人。”
细细的胳膊提着一个硕大的水桶,艰难地挪动着,将本来就单薄的身子压得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听到呵斥声,凌汐却不敢解释,只是低眉顺眼地急忙道歉。
“快滚,看见你就烦,没的败了老娘的兴致。”
桃夫人杏眼一瞪,吓得凌汐放下水桶慌忙退出去,还没等喘口气,后面又有人骂骂咧咧地让她去沏茶。
听着身后传出的淫词浪语,木着一张脸飞快地跑过去了。
直到深夜,凌汐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蹒跚着回到昏暗的柴房,瘫倒在干草中,唯有在这里,她才能有短暂的宁静。
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才强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面饼,慢慢地嚼着,粗粝的食物磨得咽喉生痛,可凌汐却仍然吃得很认真。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经历过死亡的人,反而更知道珍惜生命。
自从被掳来这里,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脸上的伤疤都已经脱落,泛着嫩红色的凸起,反而比之前更显眼。
其实赤冥真人倒是给过一些祛疤的药膏,但她根本不敢用,宁愿脸越丑越好。
凌汐也一直表现得很乖顺,她在等,等待赤冥真人放松警惕,等待一个可以逃跑的契机。
“呜呜……”
柴房的缝隙里钻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蹭到凌汐怀里撒着娇,嘴里还叼着一根大鸡腿,得意地向她邀功请赏。
“好样的,深蓝。”
奖励地拍拍它的头,凌汐接过鸡腿,丝毫也不嫌弃上面还留有它的口水,美滋滋地啃起来。
深蓝顺势窝进她的臂弯,舒服地眯起眼睛打盹。
凌汐低头怜惜地看着它,在被抓的第三天,深蓝就凭着敏锐的嗅觉找到了她。
正是有了它的陪伴,在这样炼狱般的日子里,她才能心平气和地忍耐下去。
只可怜它一头好好的圣兽,雪白的毛发在柴堆里滚得脏兮兮的,为了帮她偷食物,还常常被人当做野狗追打。
总有一天,今日我凌汐所承受的一切罪过,都会加倍的还回去。
黑暗中,两只大眼闪烁着幽深的光芒,然后与深蓝偎依着沉沉睡去。
天还没亮,凌汐就被一阵粗鲁的喝骂声吵醒,一骨碌爬起来,胡乱地用手梳拢了下头发,便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这些天稍有不慎就会挨打,她早已学乖了,在这里,夹着尾巴做人,才能生存。
一个样貌只是中人之姿的丫鬟,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掉头就走。
凌汐跟在她身后,心里却琢磨开了,这么一大早的,也不知道那老又作什么妖。
“你给她好好收拾收拾,换身好点的衣裳。”
没想到赤冥真人只是皱着眉头打量了她一眼,便不耐烦地吩咐。
这下子让她更奇怪了,心头一动,莫非是带她去吴家?想到此处,禁不住心脏狂跳起来,看来自己的机会来了。
果然,换过衣衫,赤冥真人又吩咐给她脸上蒙了一块轻纱,对着镜子,只见一身俗艳的桃红柳绿,与他那些个妖艳的姬妾没有两样。
“过几天就是吴家的新家主就任典礼,我已经买通了内应,到时候见机行事。”
果然如此,凌汐猜得一点不错,赤冥真人开口就是要去吴家。
“这颗子时断肠丹你先吃下,到时候若敢耍一点花样,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你就等着活活痛死。”
赤冥真人阴狠地目光紧盯着她,直到她乖乖接过丹药吃下去,这才满意地浮起一个残忍的笑,挥挥手让她先下去。
凌汐垂在衣袖里的手用力地捏成拳,上面青筋暴起,想不到这老淫棍做事居然如此周密,下了禁制还不放心,再加上毒药控制。
只是,她凌汐哪怕是死,也绝不会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