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断奶了吗?(1 / 1)

可她怎么会抱着他?

她将人抱回了凉亭,放在地上,伸手搭上他的脉。

他还恍惚着,见状傻傻的问:“你还会医术?”

姬氏一族生来受上天馈赠,族人所学贯通万物,三十六行皆可融于一人之身,她更是各种翘楚。

医术一道,非是一个“会”字,而是已堪绝境。

片刻之后,她将手收回来,语气恢复了平静:“即日起,每日去小佛堂抄一个时辰的佛经。”

他下意识道:“我都病了你还让我抄佛经?你……”

有没有人性。

话说到一半想起这个抄佛不同于他往常认知里的那个抄佛经,又生生拐了个弯:“你莫非是想说,抄佛经还能治病?”

“……”

转的太生硬了。

她站起身来,拉开一些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普通的病是治不了,不过你的急躁症属于心魔,它还是能治上一治的。”

“急燥症,心魔?”他下意识重复这两个陌生的词,虽然陌生,但不难理解。

他承认,他这些日子是有些心急的。

两个月了,一直没有收到爹娘的回信,看到别的人慢慢离开,他明着没说,但每晚每晚却不由得多梦起来,白日里精神也大不如前,还要硬着头皮每天坚持高强度的训练,身体会吃不消是早晚的事。

但没想到竟会被她一眼看穿他憋着心事。

他坐起身来,感觉到脑袋还有些发晕:“心魔什么的以后再说,你现在不给我开点药吃吃吗?”

她没答话,转身走出凉亭,不一会儿采了朵莲蓬回来,摘出一棵莲子递给他:“含嘴里。”

“?”

这东西能吃?

“含着,别吞掉。”

他迟疑地喂到嘴里,好苦……

“现在把衣服脱了,趴下。”她继续道。

“???”他面色有些绷不住了:“什么?”

纵然他年纪还小,但她可是陌生的女子!

“无需吃药,我给你扎几针顺一顺就行。”她却忽地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他手臂交叉抱在身前,声音有些抖:“全,全脱吗?”

“……只脱上衣。”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那些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飞快的转过身:“你先脱,好了叫我。”

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等的百无聊赖,觉得少年的动作真有些慢,半晌才听到他的声音:“好了,你转过来吧。”

她提针上阵,入目便是少年瘦削的后背。

唔……怎么瘦成这样?

难不成是没吃饱?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思考着加餐的问题。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少年脸有些发烫,他用舌头将莲子卷到半边嘴里,口齿不甚清晰的催促:“你,你快点!”

她回过神,蹲下身开始给他扎针。

冰冷的长针穿透皮肤刺进肉里,少年身体一紧。

“放松。”她道。

声音难得的有些温柔。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真让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肯配合,接下来就快很多了。

扎完了针还得等上一会儿方能取,为了不让小孩子尴尬,她打算避到外头去,到时间了再回来。

谁知刚刚站起身,少年便扯住她的裙脚。

“你去哪儿?”

干净的黑眸看着她,模样有些不自知的可怜。

她想起曾在林中见过的麋鹿,被人抓住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盯着人看。

可怜兮兮的,叫人很不忍心。

到底只是个才几岁的小孩,还是个几岁就因为她的族人而被迫背井离乡的小孩。

她心中一动,蹲下来,凑近他身边。

好奇的问:“你是不是……”

“什么?”少年不解。

她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他身子一僵,呼吸蓦地停住。

她却已经重新拉开了距离,笑着说完了下面的话:“果然还没断奶,身上一股奶味儿。”

奇奇怪怪的让人窒息的情绪刹那间烟消云散,他感觉自己脸红了个彻底,有些不敢置信,又觉得有些荒唐:“你,你说谁没断奶!?”

“我说什么了吗?”她看着他,依旧在笑。

他急道:“你说了,你说我……”

“嗯?”她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这话,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好一会儿,他低下头,不再看她,声音有些闷闷的:“没有,你什么也没说。”

她看着他小小的,扎满了针的背影,感觉刚刚那个没断奶的小孩好像眨眼间变成了一只孤独自闭的刺猬。

唔……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男孩子的自尊心这件事,于是蹲下身,努力的补救:“哇,现在才发现你的这个背……”

他悄悄竖起耳朵。

她犹豫半天,终于下了结论:“皮真薄,是我见过最好扎针的背,了不起。”

“?”

见他依旧趴着没有反应,她继续道:“说起来,不仅好扎,长得也很漂亮,由背可观五脏,这么漂亮的背一看五脏就很健康。”

“??”

她顿了顿,还想继续,少年闷声打断她:“师傅你快闭嘴吧,再说下去你可能真要多一个逆徒了。”

“……”

哎,带小孩可太难了。

插科打诨间扎针的时间就到了,将少年背上的针一一取下,小刺猬没了刺,一下就活蹦乱跳起来,姬氏的医术可不是胡乱吹的。

他飞速的整理好衣服,朝她抱拳行了个礼就赶忙跑了,连谢都没说一声。

“啧。”她一边往针袋里收针,一边感慨:“难带也就算了,还挺没良心。”

尚在凉亭边穿鞋的少年身形一顿,而后快速的穿好鞋回了练武的院子。

他本来就没什么大碍,更何况有她医治。

一来一去,竟然比晕之前还要精神,挥剑挥得简直虎虎生威。

北各少年一边甩鞭子,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背着他偷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最后失神间竟然将鞭子甩到了自己身上,然当侍女们去喊公主时,她却已经不在教习殿内了,最后只能另找了一位大夫给他医治。

这并不是她近日第一次提前离开,沐圣节要到了,早在一个月前她就开始参与筹备一事。

沐圣节有其固有的一些仪式和形式,她参与筹备,但无需事必躬亲,只要等下面的人来汇报进度,她监督着就行。

并不复杂,但有些繁琐,以至于她不得不每天抽出一部分时间来处理。

等忙完回到寝宫,已经是深夜了。

进了寝宫,却发现几案上放着一瓶花和一封信。

她伸手拿起信,拆开,上面只孤单单的躺着两个字:谢礼。

她勾了勾唇,随手拨弄了一下花枝,拿她的东西给她当谢礼,还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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