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寒呆滞地看着对方将门把手带上，然后随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包含着一种张力，令人情不自禁地就将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

“您……”

“不用那么生分。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只要是我能告诉你的全部都和你说。”莫长瑞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很好说话的表情。

余寒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总感觉有些不妙，只不过好奇心还是压倒了心中的不适感。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打破房门逃跑，等待的不就是这次谈话吗？而且对方还将问答的主动权交到自己手上，不也正说明了对方对他没有恶意吗？

“今天是几号？我的家人怎么样了？”余寒有些紧张，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昏迷的时候，时间概念十分模糊，他就怕已经发生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事，孟方亮在那个诡异容器中狰狞的面孔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莫长瑞低笑了一声，摇摇头道：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在你昏倒的这四天里，你的家人已经来看过你了。我们也为你找了一些合理的借口，保证他们不会被牵扯其中，要先和他们联系吗？”

呼出一口长气，余寒这回终于彻底放宽心了。他思索了一会儿，准备先把家人的事放一边，继续沉稳地问道：

“我的那些私人物品……还能要回来吗？”

对方的态度很好，估计是要招揽他了，因此他的语言也微微大胆起来，开始讨要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呜……”莫长瑞面色不变，点了点头，“那的确是属于你的东西，应当物归原主。只是有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一开始我们对事态的全貌并未有过多的掌握，所以你的物品我们全部都进行过检查……”

余寒没有意外，也没有质问什么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啥的。对策局在面对一个不知具体身份，而且出现在邪教徒祭祀范围内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用常理来对待。

“没事……但是真的可以都交还给我吗？”余寒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感激之色，毕竟光是提要求却不作回应太过失礼。

“呵呵，没事，我们对于民间权能者向来是保持着友善的态度的，毕竟我们也是要吸收优秀新鲜的血液的嘛。”莫长瑞意味深长地回答道，其中暗示已经是再明显不过。

说到这里，他打了一个响指，一道虚幻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他的身前。它借由某种奇异的物质构成并且正不断向外扩张，如同蠕动的虫影。

他迅速将手探了进去，并且口中默念着什么。很自然的，他从其中取出了一个包裹，最后再次打了一个响指，那道漩涡直接坍缩湮灭。

余寒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的熟练的操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莫长瑞就将包裹递给他，用有些尖细的嗓音道：

“你看看东西齐不齐。”

余寒本能地接过包裹，在莫长瑞催促的眼神中拆开了它。

手机、笔记本、颜色各异的晶石、三枚戒指、一个铃铛……

基本上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可惜的是陪伴了他好几年的手机已经彻底破碎了。也是……毕竟经过那么多次战斗，还想保护好手机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两张纸片……”余寒在清点完物品后，摸了摸脑袋，以一副憨厚的神态看向身旁的莫长瑞。

他认为那两张记载了不明文字的纸片才是最珍贵的，毕竟知识就是力量，而且那些邪教徒将其贴身放置，不可能没有作用。

莫长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想到对方那么敏锐，就连两张纸片都要斤斤计较。

“抱歉，那些东西和更深层次的东西有关，不能交给你，也无法和你透露相关信息，不过我们可以给予你一定的补偿。”

余寒却是没有准备再计较，毕竟现在对方是强势的，他也没有那种“我全都要，其他人别想占任何便宜”的思想。

“嗯。”

这回却是莫长瑞有些诧异起来，没想到对方这么有大局观。换作是自己，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上层缴获，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莫长瑞也是从民间选拔上来的权能者，对于联邦可没有那么衷心。

“能和我说说我昏倒之后发生的事吗？”不只是想到了什么，余寒有些低沉地问道。

莫长瑞也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见提到这个话题，他也严肃起来：

“你拯救了整个城市！”

“哪有这么简单，要真是那么大的事件的话，恐怕我早就死在那里了。”余寒却是有些不相信，事后想想，那里连一个一阶的权能者都没有，恐怕召唤的也就是一阶左右的生物。

虽然这么说，但是得到了第二次知识传承的余寒也明白，哪怕是一阶，也可以轻易碾压现在的他。

“不……”莫长瑞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轻声嘀咕道，“正是因为执行计划的人都是些小喽啰，所以我们才大意了，这也是我们的疏忽。”

“几乎全部的人手都盯着那些重要人物，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敢冒这种风险。”

“风险？”余寒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莫长瑞却是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好像已经将余寒当成了自己人。

“没错，这些邪教徒为了转移视线和弱化自身的存在，不仅主动暴露了多个据点，引来我们的围杀，分散我们的人手，而且还简化了召唤仪式……不得不说真是一群疯子，为了能够提前占据一些优势，居然不惜这样做……”

余寒开始沉思，可是对方像是已经看出了他的疑问，主动道：

“简化仪式流程可是大忌，不仅仪式失败的反噬会增强，就连仪式的作用对象也会受创。这次我们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确认了母胎使徒——冰之魔神阿拉尔·科特兹被重创的消息，这次你可是大功臣。最起码在年之内，冰之魔神是无法响应召唤了。”

可是所谓的“大功臣”在这一刻却是面色难看，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终于得到了最为关键的信息，几乎是有些颤抖地问道：

“那我岂不是会成为堕日教徒的眼中钉？”

那些堕日教徒的疯狂他可是见识过的，不光是权能者，就是那些普通人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这种团体就算是邪恶无比，也不能否认其强大。

莫长瑞愣了一下，没想到余寒先考虑到的居然是这个，随即也反应过来，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也不想骗你，的确是这样，堕日教团发出声明，要让破坏这次仪式的人付出代价。”

听到这句话，余寒沉默了，思维不断发散。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莫长瑞没有出声，从短暂的接触和事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对方是一个聪明人，对他的来意自然是一清二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