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顾尧眉目舒朗的走下擂台,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痛快。” 先一步结束的玄策,站在台下旁观,闻言,感同身受的点点头,“确实。” 两人四周,躺了一地的“尸骸。” 顾尧扫了一圈,目光一定,走到最大个的领头师兄身边,半蹲下身,和蔼的问候道:“道友,可还能起身?” 瘫倒在地的“道友”眼角抽了抽,紧紧抿着嘴角,深怕自己的痛呼出声。 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调动胳膊腿,半晌没有响应。 他本就疼得惨白的脸色瞬间又青又红。 见他神情尴尬,顾尧秒懂,抬手制止他极力张嘴说话的动作。 “行了,道友不必多说,我心领神会, 倒是我们兄弟俩,出手太重了。我这就去叫人把你们抬回院子去好好安置。” 说完,起身拉着玄策走出练武场。 余光瞥见两人消失后,一地的“尸骸”瞬间哀嚎出声。 显然,他们刚刚为了仅有的一点颜面强忍着,擂台上被一串几重伤退场就算了。 最起码,他们身为剑修的尊严不允许他们在对手面前痛得大呼小叫。 太丢人了。 练武场外,一处死角。 顾尧和玄策对视一眼。 “啧,我们倒是打的痛快了,他们这怕是短时间缓不过来。 原本两天的活动,怕是明天他们回宗门都爬不起来了。 希望玄天剑宗的那位长老待会儿来接人的时候,别虎着脸看我,我心虚。” 顾尧自我调侃道,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不大担心。 玄策轻咳一声,不确定的提醒道:“张道友她……” 顾尧嘴角一僵,片刻后,放松的摆摆手,“放心,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 说罢,抬手招来候在路旁的侍从,吩咐他们去找郡守府外苑的玄天剑宗那位长老那传个话,顺路给雅东也说一声。 等人走了,里面的动静渐熄。 顾尧领着一队侍从一脸无事发生的走进去,抬着大大小小一连串出来,一路领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挨个找房间安置,派人伺候着沐浴更衣,两刻钟后,皮实的剑修们缓过来些。 齐刷刷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起身,掏出疗伤丹药,一口服下。 盘坐在床榻上,打坐调息。 顾尧见他们这般有条有理,松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走到坐在庭院里等着后续的玄策身边,表情轻松不少。 “看来我有点错估他们的适应能力了,明天那场,他们还能继续上场。 不得不说,不愧是玄天剑宗的好苗子,今天这场实战下来,各个成长了不少。 估计明天,我们便能亲眼看到比之今日稚嫩的剑招,更加成熟犀利的剑势了。” 玄策挑了挑眉,“也就是说,明天能打得更痛快了?” 顾尧失笑点头,“哈,对。” “那就行,我回去了,后天我要回驻地,有些事情处理。” “行,回去忙吧,我最多一个月,也要回去,你和雅东两个,可别抢先一步回去,得到的战功还没有我一个后去的多。” “拭目以待。” “好啊,我等着看。”顾尧背着手,站在原地,目送他挥手走远,目光涣散的看着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后,月衡踩着小碎步走近,克制的压低声音请示道:“少主,已经到了午膳时间了,您可要用膳?” 顾尧回过神,侧目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去领膳吧,我先去沐浴更衣。 等到玄天剑宗的几位醒了,问问他们可要出来与我一同用膳。” 说完,没等他回话,便已转身回房。 “来人,准备好热水,我要沐浴。” 连续高强度战斗了两个时辰,顾尧觉得自己现在可脏了。 等人走了,月衡才默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轻舒一口气,“呼~还好少主没生气。” 他身为老管家的远房侄子,接受到的命令是在完成少主的吩咐之余,也得顾着些少主的身子。 刚才他确实逾越了些,好在少主宽宥。 只不过,再一不可再二。 他得把握好分寸才行,毕竟,他不是招呼少主长大的老管家,与少主间没有什么深厚的情谊。 郡守府上,雅东一大清早被张仪春从床上拎起来后,一同去给父母敬了茶,顺便认了人。 走完流程后,转头又拉着人回屋补觉,中午才醒。 新婚夫妻俩刚踏进大厅,就看到顾家的仆从在里面跟剑宗长老说着什么。 张仪春看着长老脸上的眉飞色舞,心下诧异,长老听到什么好消息了,这么开心? 一旁的雅东好奇心一起,拉着媳妇就进去拜见长辈。 上首,被两人一同无视的夏侯郡守抽了抽嘴角,怎么回事? 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但,这才一个晚上吧? 怎么进门前挺靠谱的三儿媳妇,一会儿功夫不见,就沾上三儿子那股混不吝的劲了呢? 好在,张仪春比之雅东还是有那么一两分清醒在的,及时赶在混账夫君开口之前,先给上首有些不开心的公公请个安。 雅东拉着个脸,敷衍的跟了一句,转头拉着媳妇凑到下首的剑宗长老身边。 “长老,大中午的,有什么高兴的事,分享一下呗?” 正欲张嘴回应的剑宗长老感知到上首投来的怨念眼神,故作无知的撇开头。 “看到这仆从身上的家徽,你这小机灵鬼还能猜不到?” 怕什么?反正失礼的不是他们宗门的弟子,他有什么可心虚的。 新婚夜被榨得脑子短路的夏侯雅东突然脑子灵光了,兴奋的逮着顾仆从问了又问。 “阿尧和阿策他们是不是和那些精力旺盛的小子们切磋了? 情况如何?阿尧有累到吗?” 说完,又不情不愿的关心了一句,“玄策他那么菜,别是被伤到了吧?” 余光瞥见媳妇,他瞬间一个激灵,收敛起看好戏的嘴脸,担忧的过问了一下好师弟们,“对了,宗门弟子们伤重不?” 张仪春嘴角抽了抽,别装了好嘛? 你这语气听着还是那么幸灾乐祸。 雅东才不管呢,他能说个软和话就不错了,语气什么的,就别强求了。 派来的顾家仆从机灵的很,虽然刚刚已经汇报了一遍,这会儿依旧不慌不忙的好似说相声,把那激烈的场面又描述了一遍。 “嚯~明天我必须到场!” 雅东听得双眼冒光,直接拍板道。 这种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他! 张仪春默默捅了捅他的腰,雅东瞬间塌下身,控诉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夫妻俩的,怎么能当众戳穿他的面子呢? 张仪春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抱歉,她不是故意的。 上首的郡守和下首的长老了然一笑。 哈,年轻真好啊! 顾家仆从默默隐身,不过从他叽里咕噜乱转的眼睛看,此事必会被泄露给顾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