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发现记忆中有问题是在你父亲碰到李无方之前,那个红灯的卡顿出现略显突兀。
我来了兴趣,回溯过去,用记忆的手段观看了那个路口的所有过去,才发现那个红灯并没有坏。
它一直在正常工作,只是红灯时间被拉长了,拉长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长度:
220秒。
尽管在设置红绿灯时长时确实会参考路口流量,让通行时间向大流量车道方向倾斜,可问题是,再长的红灯都不应设计成这么长,几乎4分钟的停滞只会阻碍交通效率。
况且那个路口流量并不多,不值得如此设计。
当我发现这个异常时,我开始更仔细地审视这段记忆。
我对数字不是特别敏感,好在这不仅是一个数字,还是一段时间,得益于同属存在,继承记忆权柄后,我对时间多少有些感知。
于是我便发现了有关你父亲的这段记忆中出现了大量的相同时间!
自他在贾家村前拦停旅游大巴,到他拿钱跑路,中间与游客交流的时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恰好是220秒;
那个墨镜男子在村长后院的赌场里打量他时,他所参与的那场赌局的时间,也是220秒!”
“!!??”
听到这里,程实的震惊已经写在了脸上,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李景明眼中精光连闪,还在继续:
“还有,老甲站在赌场门口打量孙姨的时长、他在赌场门前跟南宫父亲聊天的时长、从发现陶怡到开口跟陶怡搭腔的时长、蹲在城中村等幼时的你‘离家出走’的时长、甚至是某天你回家前他跟安铭瑜舅舅交流的时长......
全都是220秒!”
等等等等,安铭瑜舅舅是什么鬼,我什么时候还见过安神选的舅舅?
程实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龙王并未留时间给程实思考,“发现一个是偶然,发现两个是巧合,当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开始出现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个时间绝对不简单。
这看起来像是欺诈的恶作剧,可哪怕是欺诈,也绝不可能瞒过记忆在祂的殿堂里做出这种精细的涂抹。
其实祂对藏馆中藏品的每一次涂抹都被记忆挑选成了新的藏品,这里面也包括混乱令使奥特曼的过去。”
“......”
若是往常,程实说不得要以此为话题跟龙王狡辩两句,掩饰尴尬,可今日他的脑子已经超载,完全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他一直在想,这个220秒到底有什么意义。
龙王是个聪明人,不管他缺失了多少既定视角的隐秘和真相,只凭着他所了解的有限信息,他便有了一些想法:
“排除记忆和欺诈,能对记忆藏品动手的神明其实寥寥无几。”
说着,他若有所思地瞥了程实一眼,又立刻转移话题道,“且不说这个,甄欣从秦薪那里得知了韦牧所说的那个未来,当我将注意力转向这方面的时候,我在想,这个时间会不会跟世界的未来有关?
欺诈亦或其他神明,有对你提过相似的东西吗?”
程实仔细回想了许久,摇了摇头道:
“唯一跟时间有关的大概就是时代的跨度,自虚无降临命运陨落的那一刻,时代的长度便被锁死了。
难道这220与时代长度有关?”
“?”
李景明懵了一瞬,“命运陨落了?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很久之前。”程实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不重要了,旧日种种都已过去。
若时间仍在,或许还有可请教之人,可祂也......
等等!”
程实一愣,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时间忙碌不止,从未有时间,我一直认为祂在对齐寰宇时间,不致使寰宇在造物主的实验中遭受意外。
可存在未降临时,寰宇又是如何对齐时间的?”
李景明也是一愣,但紧接着便说道:
“我看过一部分过去时代的记忆,在那个时候,祂们或许并未得知寰宇不过是一场实验。”
程实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说的没错,时间不断对齐时间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时代能搞事的神太多,欺诈又不老实,祂们都在向外探索。
可问题是,就算欺诈再‘活泼’,祂也不可能时时都进出真实宇宙,那为什么时间时时都没有时间?”
“......”这个问题把李景明问住了,藏馆里并无时间的记忆,他也不知道时间一直在忙什么。
而这时,程实眼神一凝,说道:“祂在离开前召见了博士。”
“博士!?”李景明眉头紧蹙,也有些不能理解,博士明明跟时间没什么关系。
“没错!
博士代表着真理,是我们即将要推上真理神座的候选人。
你说时间召见博士,是否在向我们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祂所做的事情跟真理有关?
但是这个范围有些过于宽泛了,真理干过那么多事情,究竟会与哪个方面有关呢?”
“实验?”李景明提醒道,“真理最闻名的不就是实验吗?
有什么实验既跟时间有所关联,又最具代表性?”
龙王的话点醒了程实,他瞳孔一缩道:
“信仰同频实验!
真理曾用这一手重构了世界,在真实宇宙中寻找与祂一样的切片!”
“???”
李景明更懵了: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记忆的藏馆里又没有记忆?
不,似乎有,藏馆中有一幅被时间涂抹严重的藏品,莫非就是那个时候?”
程实重重点头:
“没错,就是那个时候,记忆之所以失去了记忆是因为欺诈用源初之力重置了世界,所以除了祂钦点保留记忆的恐惧派,其他神明都不知道这事儿。
真理做那场实验是为了求真,如果时间的隐喻当真是如此,那我们是否可以认为时间没有时间是因为祂一直都在进行一场寰宇不知的秘密实验?
而这实验的目的也是为了求真?”
听到这里,李景明眉头一挑:“能让时间所求的真理似乎只有......通向未来的道路?”
程实不住点头:
“没错,非常合理的推断。
在韦牧说出那个未来之后我便一直在想,就算我能取代源初注视,祂们又如何能骗过源初?
这完全是两个方向,大概也是祂们的分工。
欺诈要做的是完成我对源初的扮演,所以祂剔除恐惧派之外的神明,聚敛票权,与公正(秩序)合作,使我继承公约代行。
而时间应该是在一直忙碌祂的‘实验’,以找出如何骗过源初的方法。
祂肯定是找到了,不然祂不会离去。
那祂所找到的这个方法,会是什么呢?
是祂篡改了记忆藏馆中的时间吗,从记忆离去到你继承神座,中间哪怕你掌控的藏馆,但终究还未成为神明,如果祂在这段时间内对藏馆中的藏品动手,有没有可能?
似乎有,但以如此手段,难道就不算意志污染吗?
那220秒又会是祂留下的线索吗?”
看着程实再次陷入沉思,李景明思忖片刻,给了一些建议:
“我继承记忆之后,多了许多神明维度的感悟,所以说不定时间神座后继有人,我们就能从时间的感悟中找到更准确的提示和线索?
程实,你想过让谁登上时间的神座吗?”
程实一愣,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名字,不,一个身影:
在诸神注视之下,一位歌者踏步向前。
“又见面了,老朋友们......”
程实眼皮猛跳,赶紧掐掉这段回忆。
这个神人......
也不知老孟知不知道他的“老朋友们”如今已经一个不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