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帝国的现状么?”穆拉特跟在阿尔法身后,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一切,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腐烂得比地狱还彻底。”
阿尔法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冰冷而深邃。
他看到了帝国的奢华与强大,更看到了这强大背后深不见底的腐朽。
这种腐朽并非源于外敌,而是源于内部,源于这些掌握着权力和财富的贵族们无休止的贪婪和欲望。
骑士们从血腥的战场上归来,带着一身杀气,本以为会进入一个同样充满秩序和力量的帝国核心。
却不曾想,一脚踏入了这样一个充满了脂粉味和铜臭味的堕落之城。
在这里,人命如同草芥,被明码标价,随意买卖;
在这里,权力和财富可以买到一切,包括尊严和生命;
在这里,所谓的帝国荣耀,不过是掩盖在无数被压迫者尸骨上的一层华丽外衣。
“走吧。”阿尔法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里不是我们该停留的地方。”
他带着身后的骑士们,刻意避开了那些喧闹的红灯区和繁华的商业街,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小路,朝着城内走去。
他们需要去行政院报到,必须在夜晚到来前完成登记,否则就是失败,会受到最严厉的处罚。
而海法港的夜,才刚刚开始。
灯红酒绿之下,无数的交易和阴谋正在暗中进行。
帝国的血液,正通过这些繁华的港口,一点一滴地流向那些权贵的口袋,滋养着这个庞大帝国日益臃肿而虚弱的躯体。
二十五名骑士在行政院下班前一刻钟完成了登记。
按照帝国律令,他们有一周的时间必须抵达圣城耶撒冷。
此刻,众人身无分文,连最廉价的麦酒都喝不起。
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到那艘刚“继承”的战舰上,等待明天的到来。
即便他们刻意绕开主街,走过一条条偏僻小巷,街道两旁依旧是一排排倚门卖笑的女人。
她们衣着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拉扯着过往的行人。
骑士们看得心痒难耐,脚步都变得有些飘忽。
可惜囊中羞涩,又不敢在人生地不熟的海法惹是生非,只能强压着心头的火气,闷头赶路。
“阿尔法,你看到了什么?”回到船上,雅典娜扶着冰冷的船舷。
她望着港口那依旧喧嚣的灯火,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千年教廷,就是被这样一个充满了欲望和腐朽的帝国击败的么?”
“安逸使人堕落。”阿尔法倚在桅杆阴影下,看着远处的灯红酒绿,眼神却是一片清明。
“千年的人上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只要躺在功劳簿上,都会被这温柔乡一点点腐蚀掉骨头。这不是帝国,这是人性。”阿尔法他不想再深究这令人作呕的现状。
“陪我打一架!”烦躁不安的雅典娜突然转身,眼中战意升腾。
她急需一场痛快淋漓的战斗来发泄心中的郁结,要么揍别人,要么被揍。
当然,以雅典娜现在的状态,和阿尔法打,纯粹是单方面的凌虐。
“不准使用斗气!”阿尔法看着她那副架势,连忙大声提醒。
阿尔法可不想把这艘刚到手的船给拆了。
战斗一触即发。
两人褪去重甲,只穿着贴身的软皮甲,赤手空拳地站在了空旷的甲板中央。
此刻的战船,就是他们暂时的天下。
没有华丽的魔法阵,也没有斗气的光芒,只有最纯粹的肉体碰撞。
雅典娜低吼一声,不再掩饰,如一头猎豹般率先发难。
她的拳头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阿尔法面门。
这一拳,快如闪电,力量足以开碑裂石。
阿尔法眼神一凝,并不硬接。
他脚下步伐轻移,身形如风中柳絮,诡异地一侧身,那记重拳便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但他没有丝毫慌乱。
“太慢了!”阿尔法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同时左脚后撤半步,腰腹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贴山靠,狠狠撞向雅典娜的肋下。
“哼!”
雅典娜闷哼一声,反应却极快。
她不退反进,借着阿尔法撞击的力道,身体顺势一旋,肘击如铁锤般砸向阿尔法的后颈。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阿尔法不知何时抽出了一根铁棍,横在颈后,精准地格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力量震得阿尔法虎口发麻,但他嘴角却扬起了一丝笑意。
“这才有点意思!”两人瞬间分开,又瞬间撞在一起。
拳脚相加,肘膝并用。
雅典娜的攻势大开大合,每一招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逼得阿尔法连连后退。
她的战斗风格如同她的性格,直接、霸道,想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摧毁一切。
而阿尔法则如同大海中的礁石,任凭风浪如何拍打,始终屹立不倒。
他的招式没有雅典娜那般华丽,却招招致命,专攻下三路和关节要害。
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古怪;时而如猛虎下山,势大力沉。
“砰!”
雅典娜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正中阿尔法格挡的双臂。
巨大的力量让阿尔法双脚在甲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扛了下来。
不等雅典娜变招,阿尔法猛地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向雅典娜的下巴!
“疯子!”雅典娜骂了一句,却不得不收腿后撤,避开这同归于尽般的打法。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皮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还打吗?”阿尔法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眼神却越来越亮。
“打!为什么不打!”雅典娜的眼中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这种纯粹的力量碰撞,这种生死边缘的游走,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雅典娜不再保留,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古老的格斗架势。
阿尔法瞳孔微缩。
他知道,雅典娜要动真格的了。
这一次,雅典娜没有再主动进攻,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阿尔法深吸一口气,主动发起了冲锋。
阿尔法如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逼近雅典娜,一记直拳轰出。
雅典娜动了。
她没有闪避,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硬碰硬。
她同样一拳轰出,与阿尔法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咔嚓!”
骨节碰撞的声音令人牙酸。
两人都没有退缩,而是死死抵在一起,比拼着纯粹的力量。
“啊!!!”雅典娜发出一声低吼,肌肉贲张,力量猛然爆发。
阿尔法再也支撑不住,双脚离地,被硬生生地推了出去。
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阿尔法腰部一扭,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不等他站稳,雅典娜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一记膝撞,狠狠顶在阿尔法的腹部。
“呕!”
阿尔法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
雅典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抓住阿尔法的肩膀。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阿尔法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甲板上。
“咚!”
整个战舰似乎都微微一颤。
木制的甲板被砸出一个浅坑,无数裂纹以阿尔法的身体为中心蔓延开来。
尘埃落定,雅典娜骑在阿尔法的身上,一只拳头停在他的鼻尖前,只差分毫就能将他的鼻梁骨砸碎。
战斗,结束了。
“痛快!”
雅典娜收回拳头,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阿尔法的脸上。
阿尔法躺在地上,看着满天繁星,也笑了。
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但内心那股烦躁和郁结,却随着这场战斗烟消云散。
“你输了。”雅典娜说道,语气里没有胜利者的骄傲,只有一丝疲惫。
“我也没赢。”阿尔法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揉着生疼的肋骨,“不过,确实痛快。”
周围观战的骑士们发出一阵哄笑和掌声。
在这片欢声笑语中,海法港的灯红酒绿似乎都变得遥远起来。
此刻,他们只是享受战斗的战士。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唯有天穹之上。
阿尔法抱着繁星躺在温暖被窝里,沉醉在难得的宁静假寐之中。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阵急促而富有节奏的通报声。
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夜的沉寂,也将阿尔法从浅眠中唤醒。
通报的来源,正是巴巴罗萨家族的船长——阿斯兰。
片刻之后,阿尔法被悄无声息地带到了一座巍峨而古老的古堡深处。
古堡内部光线幽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石料与岁月沉淀的独特气息。
阿尔法在一间密室中见到了阿斯兰,对方正负手而立,凝视着墙上一幅巨大的帝国疆域图。
“阿斯兰大人,”阿尔法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您这么晚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阿斯兰转过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与不容置疑:“阿尔法,大人的计划已经准备好了。大人与枢密院决定,将你们这一支精锐骑士团,派驻埃及开罗,主要任务是驻扎并协防苏伊士运河区域。”
当然这支精锐骑士团需要阿尔法自己组建,人员物资这些都需要阿尔法自己考虑,阿斯兰只提供一份帝国文书。
阿尔法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开罗?苏伊士运河?这并非他心中理想的驻防地。
阿尔法深知,苏伊士运河对于庞大的帝国而言,无异于经济命脉的咽喉。
帝国在海外的诸多附属国,其财富早已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本土,几乎被掏空。
现在正是靠着苏伊士运河这条黄金水道所带来的巨额航运税收,在勉强为其续命,维系着表面的繁荣。
可以说,谁真正掌握了苏伊士运河,谁就在某种程度上扼住了帝国经济的命门,拥有了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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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苏伊士运河的重要性,”阿尔法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但这是否意味着,我们要将所有精力都集中于此?现在正式认命还没有下来,是不是应该考虑其他区域?”
“这是既定的安排,”阿斯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当然,这只是表面的计划。具体的操作细节,以及后续的行动方针,还需要等待‘大人’的进一步指示。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服从,并做好准备。”
阿斯兰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阿尔法,说出了真正的重点:“另外,大人有令。你们在前往驻地之前,会在圣城停留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你们必须利用一切资源,秘密集结并整编一支五千到一万精锐骑士的兵力。这是硬性指标,不容有失。”
阿尔法心中一凛。
五千到一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阿尔法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自己的顾虑:“阿斯兰大人,苏伊士运河固然重要,但我认为,我们不能将开罗视为唯一的重心,更不能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您看,北方的希腊地区,据说正在秘密建设一座全新的科技城市,其战略意义和技术潜力不容小觑;东方的高加索区域,那里的‘大鹅’势力近期动作频频,蠢蠢欲动,显然不安分;更不用说波斯湾沿岸,反抗的火种愈演愈烈,随时可能燎原。这些区域同样需要强大的军事力量去震慑和镇压。如果我们能多线布局,准备多个预备区域,一旦发生意外情况,我们才能拥有迅速反应和灵活调配的能力,不至于陷入被动。”
阿尔法希望能用更宏观的战略眼光来说服阿斯兰,避免团队被死死钉在一处。
“行了,你的建议我会如实上报给大人的。”阿斯兰明显有些不耐烦,他挥了挥手,打断了阿尔法的话,“你的任务是执行,而不是质疑。下去准备吧。”
阿尔法知道再争辩也无益,便不再多言,对着阿斯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阴森的古堡。
夜风微凉,吹拂着他略显烦躁的心绪。
阿尔法并未直接返回战船,而是在古堡外错综复杂的巷道中七拐八绕,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
最终,阿尔法走进了一条狭窄而幽深的断头路,四周寂静得可怕。
“出来吧,各位,”阿尔法停下脚步,背对着巷口,声音平静却清晰,“跟了我这么久,不累吗?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巷口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将退路堵死。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全身包裹在漆黑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帝国的权力版图是五颜六色的,充满了变数,”黑衣人开口,声音经过伪装,显得沙哑而低沉。
“像你们这样拥有卓越实力的骑士,不应该被世俗的家族派系所束缚,更不应该成为某些人争权夺利的棋子。我们是来帮你们实现真正的荣耀,找到属于你们自己的价值。”
阿尔法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哦?此话怎讲?我有些不明白,你们这是在拉拢我,还是在威胁我?”
“跟我们走,”黑衣人向前逼近一步,语气中充满了诱惑,“我们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权力、地位、财富,甚至是比巴巴罗萨家族能给你的更多、更好。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
阿尔法心中了然,这些人果然是冲着阿斯兰背后的巴巴罗萨家族来的。
他们是想从根基上挖墙脚,将这些忠诚于家族的骑士拉拢过去。
“我怎么相信你们有这个实力,又凭什么相信你们的承诺?”阿尔法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摸向了旁边粗糙的树干。
指尖感受着树皮的纹理,身体却已悄然绷紧,进入了备战状态。
“由不得你信不信!”黑衣人首领一声令下。
他身后的十名手下迅速散开,训练有素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寒光闪闪的弩枪、厚重坚固的盾牌,瞬间将阿尔法锁定在中心。
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阿尔法看着眼前的阵仗,忽然轻笑了一声,索性放下了战斗的架势。
阿尔法双臂抱胸:“算了,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跟你们回去就是了。我也很好奇,你们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这下轮到黑衣人们一愣,他们本以为会遭遇一场恶战。
没想到阿尔法如此轻易就妥协了,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怎么?不欢迎吗?”阿尔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识时务者为俊杰,”黑衣人首领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挥了挥手,“仓,给他上束缚锁,带他走。”
那个被称为“仓”的铁锁兵,手持一副特制的金属锁链,小心翼翼地向阿尔法靠近。
“这就不用了吧。”阿尔法话音未落。
身形一闪,快如闪电,一拳精准地击中了铁锁兵的胸口。
“砰!”一声闷响。
铁锁兵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巷子的墙壁上。
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带路?或者……杀了我?”阿尔法拍了拍手,目光如炬,扫视着剩下的黑衣人,再次反问。
阿尔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气。
剩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骑士,实力远比他们预想的要恐怖得多。
黑衣人首领脸色变幻不定,他不确定如果强行动手,是否能留下这个可怕的家伙。
一旦行动失败,全军覆没,他们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队长看着阿尔法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如星的眼眸,最终做出了妥协。
“走,”队长咬了咬牙,声音低沉,“跟我们走。”
他心中清楚,他们奉命带走所有靠近巴巴罗萨家族的骑士。
但这些骑士,尤其是像阿尔法这样的高级骑士,绝不是那么好惹的。
一旦判断失误,全军覆没也是常有的事。
为了完成任务,他只能选择暂时妥协,带路。
我在中世纪当骑士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