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些东西,将是他们未来在这片黑暗森林般的宇宙中,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
与此同时,黑色几何体上射出三道柔和的光,分别笼罩了三人。
楚天逸下意识想反抗,却被楚然用眼神制止了。
他能感觉到,这道光并没有恶意,只是在记录他的身体数据、能量波动和精神频率。就像……医院里的体检。
方溪禾的治愈之森,也开始散发出点点绿色的光斑,被黑色几何体一一吸收、记录。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光芒散去,信息传输也戛然而止。
初步数据采集完成。
信息交换完毕。
我是观测者议会下属,第734号接触单元。本次接触记录将被加密归档,并提交至“遗失文明与异常遗产”评估小组。
在议会作出下一步决议前,请勿进行任何可能导致“绿洲”法则剧烈变动的实验。
否则,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意念流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
说完,那枚黑色的正十二面体,没有任何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森林,恢复了流动。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光斑重新跳跃。
一切,又回到了原样。
噗通。
方溪禾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柔软的苔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楚天逸也收起了长剑,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刚刚那短短的十几分钟,对他来说,比经历一百场生死搏杀还要惊心动魄。
而他的父亲,却用几句真假难辨的话,就将一场灭顶之灾,变成了一次……知识的交易?
“父亲……”他艰涩地开口,“刚才那个……到底……”
楚然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消化着脑海里那些颠覆性的知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伪装,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野心与渴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在看一片全新的宇宙。
“天逸,溪禾。”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亢奋。
“我们……有新玩具了。”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心有余悸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我们之前的认知里,力量,是修炼出来的。”
“但现在,我知道了。”
“真正的力量,是可以‘设计’出来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极不稳定的空间能量在跳跃。
“比如,根据《标准宇宙时空模型》,只要我们能精准地改变当前坐标的‘奇点’参数,我们就能在这里,直接开一个通往任何地方的‘门’。”
他又指向方溪禾的森林。
“再比如,根据《灵能体系辨析》,溪禾的治愈之力,属于最高阶的‘生命概念’干涉。如果能将这种力量固化成一种‘符文’或者‘模因’,理论上,一片树叶,就能救活一个濒死的人,甚至……重塑他的身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楚天逸的剑上。
“还有你的剑。你所谓的‘斩断法则’,在那些高维文明看来,不过是最低级的‘弦振动’应用。如果你能学会计算‘因果律’的节点,你的剑,将不再是斩断物体。”
楚然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它将能……斩断‘命运’!”
楚天逸和方溪禾,呆呆地听着这些如同天方夜谭般的话语。
他们感觉,一扇前所未见的大门,正在他们面前,被楚然……一脚踹开。
“那个‘观测者议会’,他们以为给我们的,是给土著的基础扫盲读物。”
楚然拿起刚才那个接触单元留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如同金属球般的“信标”,在手中抛了抛。
“但他们不知道……”
“对于一个饥饿的程序员来说,一份API文档,就足以让他……”
“撬动整个世界!”
从一个被动的、随时可能被抹除的“异常”,变成一个手握高维知识、准备弯道超车的“玩家”。
楚然只用了一场对话的时间。
危机,变成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但他也清楚,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那个“评估小组”的决议,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必须在下一次接触到来之前,将这些知识,真正转化为属于自己的力量。
否则,等待他们的,就不是“礼物”,而是解剖台了。
楚然捏紧了手中的金属信标。
这东西,既是议会的善意,也是一个定位器,一个监听器。
但他现在还不能丢。
因为他需要通过它,去“学习”,去“理解”议会的科技水平。
知己知彼,方能……掀翻棋盘。
“好了,孩子们。”
楚然拍了拍手,打破了沉思。
“新手教程结束。”
“现在,让我们开始真正的……游戏吧。”
楚然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楚天逸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他的剑心通明,能感觉到楚然每一句话里蕴含的恐怖可能性,那不是吹牛,而是一种基于更高层级逻辑的、冷酷的推演。斩断命运?他连想都不敢想。他的剑,一直是他意志的延伸,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意志,渺小得可笑。
方溪禾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身后的微光森林泛起一阵不安的涟漪。生命概念?固化成符文?那她的力量……岂不是可以被无限复制?那她还是她吗?一个能被量产的“能力”,让她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寒意。
楚然看着两人的反应,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震撼弹已经丢下去了,需要给他们一点时间消化。
他把玩着那个银色的金属球,也就是“信标”。触感冰凉、光滑,完美得不像凡间造物。它内部的结构,远比他想象中复杂。这是一个监听器,一个定位器,更是一个……开放的端口。
“观测者议会”的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根本不认为低维文明有能力解析他们的技术,所以连最基础的加密都懒得做。就像人类不会给蚂蚁窝的入口设置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