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背在身后，开始踱步。
“常规的修行，是吸收能量，强化自身。而‘法则内观法’，反其道而行之。你们要做的，不是吸收，而是‘沉浸’。”
“我会将你们的意识，投入到一个指定世界的‘法则之海’中。你们要做的，就是像一个读者，去阅读、去理解这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剧本’。它的核心法则是什么？它的演化逻辑是什么？它的‘世界观’又是如何形成的？”
“这个过程，不会增加你们一丝一毫的能量。但每一次成功的‘内观’，都会极大地扩充你们的精神维度，锤炼你们的灵魂强度。让你们的‘视角’，从一个‘角色’，提升到‘读者’，甚至是‘作者’的高度。”
楚天逸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管理员权限”吗？还是“只读模式”的！虽然不能修改，但能够阅读一个世界的源代码，这本身就是逆天的机缘！
“当然，这很危险。”楚然的语气冷了下来，“如果你的意志不够坚定，你的意识就会被‘法则之海’同化、淹没。你会彻底迷失在那个世界的‘剧本’里，变成其中的一个NPC，永远无法醒来。或者，被其中疯狂、扭曲的法则污染，变成一个疯子。”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扫过两人。
“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楚天逸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满是狂热和战意。
方溪禾虽然还有些害怕，但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天逸，又想到了那些可以在熔炉中被拯救的生命，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
楚然满意一笑。他大手一挥，眼前的空间瞬间变换。
他们不再处于云顶道场，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尽的星海之中。无数的光点在他们周围闪爍，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世界。
楚然的目光在星图中搜寻，像是在一个庞大的数据库里检索信息。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散发着浓郁血光的、不祥的红色星体。它周围的星空都仿佛被它的颜色所污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
“我们的第一个‘教学素材’，就选它吧。”
楚然伸手一指，那颗红色星体的影像被瞬间拉到三人面前。
一个狰狞、恐怖的世界，展现在他们眼前。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一轮巨大、妖异的血色月亮高悬天际，仿佛一只冷漠注视着大地的魔眼。大地上没有绿色，只有黑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的焦土，以及嶙峋的、如同骨骸般的山脉。
无数形态扭曲、狰狞可怖的生物，正在这片大地上疯狂地厮杀、吞噬。它们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最原始的、铭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一只长着八条腿的狼形生物，咬断了一头蝎尾蜥蜴的脖子，大口吞咽它的血肉。而就在它进食的瞬间，一条潜伏在地下的、如同巨型蚯蚓般的怪物破土而出，将其一口吞下。
杀戮，吞噬，进化。
这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题。
“‘血月界’。”楚然缓缓开口，“一个被‘嗜血法则’彻底统治的世界。在这里，‘吞噬’是进化的唯一途径。所有的生命，从诞生之日起，就只有一个目标：吃掉别的生物，避免被别的生物吃掉。这是一个完美的、自我循环的‘蛊盒’。”
方溪禾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几乎要吐出来。这个世界，充满了痛苦、绝望和疯狂，没有一丝一毫的美好。
楚天逸则看得津津有味。他在分析。
“完美的零和博弈系统……能量在内部循环，通过吞噬实现高度富集，催生出更强大的个体。但总有一天，当最强的那个‘蛊王’出现，吃掉了最后一个生物后，它自己也会饿死。整个世界会重启……好残酷，好高效的设计。”
“没错。”楚然点头，“这个世界已经走到了它生命周期的末端。它内部的能量循环即将崩溃，是一个完美的‘熔炼材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我的探测器，在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核心，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他手指再点，血月界的立体影像被层层剖开，直达地心。
在地心深处，在那无尽的杀戮和血腥法则的源头，竟然……存在着一滴晶莹剔Ott、散发着柔和圣洁光芒的……金色血液。
那滴血，与整个世界的污秽、疯狂、血腥，格格不入。
它纯净到了极致，仿佛是生命最原始、最本源的形态。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却让整个“嗜血法则”都围绕着它运转，仿佛它才是这个疯狂世界的“锚点”。
“这是……”楚天逸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
“‘纯净血源’。”楚然给出了命名，“一个悖论。在一个以‘污染’和‘吞噬’为核心法则的世界里，诞生了最‘纯净’的本源。我不知道它是如何形成的，但它，将是我们点燃‘法则熔炉’的最佳燃料。”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任务来了。”
“我们将进入‘血月界’。方溪禾，你的任务，是尝试用你的能力，与这个世界濒死的‘意识’沟通，安抚它的痛苦。在‘嗜血法则’的重压下，这会非常困难，但对你的‘情感核心’亲和度，是一次绝佳的锻炼。”
“楚天逸，你的任务，是立刻开始‘法则内观’。你要沉浸到‘嗜血法则’的海洋里，从它的视角，去理解它的运作逻辑，解析它的‘源代码’。你必须在法则彻底崩溃前完成解析，否则你的意识会和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至于我……”
楚然看向那滴位于世界核心的“纯净血源”，眼中闪过一丝 niemand 能够理解的幽光。
“我的任务，是去取走那个‘悖论’。”
“记住，我们是在和一个正在死亡的世界赛跑。”
话音刚落，他不再给两人任何准备时间，大手一挥，三人的身影瞬间被无尽的血色所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