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你看,那边好像有光!”玛鲁指着左前方,我和他关闭了手电,前方果然有着一丝微弱的光线。
这小子的眼力还真的不错。
我们重新打开了手电筒,向着左前方走去。
当我们离得近了,看出那光竟然是一盏油灯。
这盏油灯在一个人的手上,一个耄耋老者的手上。
老者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的样子,佝偻着背,脸上,手上充满了褶皱,他的头发灰白,披在肩上,应该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梳洗过了,乱蓬蓬的,上面竟然还有着一些杂物,只是他的眼睛却是白的,看不到黑眼珠,他是瞎子!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子腥臭味,说不出是一股什么味儿,让人有些想要作呕。
“终于还是来了,来了好,来了好啊,来了便跟我走吧。”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们说话。
但他说完根本就没再搭理我们,转身便走。
他走得很慢,那样子像是生怕不小心踩死了地上的蚂蚁。
其实他根本就看不见,便是走得再慢要踩到蚂蚁仍旧还是会踩到的。
“老人家请留步!”我叫了一声,我们并没有跟他走,而是想要叫住他。
他并没有留下来,嘴里喃喃道:“跟我走便是。”
“阿爸,这个人怎么怪怪的?”
我苦笑,我也觉得这个老头不正常,身体不正常,似乎连脑子都不正常。
但我感觉到他在这儿就是在等我们到来,他是专门来引路的。
“跟上吧!”
我和玛鲁追上了老头,我们跟上了他的脚步。
“老人家,你是在等我们吗?”我试探着问道。
“是啊,我一直都在这儿等,终于把人给等来了。”
一直在这儿等?
我问他等了多久,他说他已经不记得了,反正就这么一直等着。
他的话显然让我很不满意,难不成他没有一个时间的概念吗?
“总有一个时间吧,等了几天,或者是几个小时?”玛鲁问他。
老头脚下没有停止,原本就极慢,停与不停似乎都没有什么影响。
他反问了一句:“时间为何物?”
玛鲁诧异地看向了我,我冲他摇摇头,让他别再说话。
我对老头说:“你不知道时间为何物吗?”
“不知道。”他摇头说。
“那你知道此地是何处吗?”我又问。
他回答道:“我自然知道,此地名为源谷,而此地东北面有一巨大的无底之洞,世人称其为归墟。”
源谷,归墟。
归墟我知道,源于《山海经》但它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一直都存疑。
可源谷是什么?
老头似乎感觉到我的困惑,他说道:“源谷为世间万物之源,而归墟则是万物终结之所。”
我愣住了。
“归墟不应该是在无尽之海的最底下吗?都说是沧海归墟,怎么是一个无底之洞呢?”
“沧海为何物?”
我再一次被这老头给打败了,他不知道时间,不知道沧海,他却知道源谷与归墟。
“那你在这儿多久了?”
“我一直都在这儿。”他并没有回答我多久。
“从小就一直在这儿吗?”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老头这次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在看着我,一双白色的眼仁看得我有些发慌。
“你该不会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吧?”
“没错,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玛鲁轻声对我说道:“阿爸,你不用和他说了,他这里有问题。”
玛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是想说这个老头的脑子有问题。
我也怀疑老头的脑子出了问题,一个人从出生到苍老总是会有一个过程的,他怎么可能一直是这个样子?根本就说不通。
老头叹了口气:“我确实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而且一直都等在这儿。至于你们说的时间,我真不知道是什么,如果你们有很多的疑问,跟我走,或许有人能够给你们解答。”
“你这是打算带我们去见某个人?”
“是他让我在这儿等着你们的,你们来了我自然要带你们去见他。”我不禁有些好奇,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知道我要来,又让老头在这儿等着我们,难道是那些人?那个在幕后支配着这一切的神秘力量吗?
我没有再说什么,和老头说话的感觉就像是鸡与鸭讲,根本就不通。
只是这老头走得也太慢了,这速度让我都觉得心痒。
“我说老头,你能走快一点吗?”玛鲁也忍不住了,催促道。
“莫急,莫要心急,路总要一步一步走,饭也要一口一口吃的。”老头仍旧是温吞火的样子,我们则像是急惊风遇上慢郎中,可是我们急也没用,老头仍旧保持着他的步伐。
玛鲁一把拉住了老头:“这样吧,怎么走你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去,就不用你带路了。”
老头嘿嘿笑了起来,他说道:“我若不带路,你们是去不到他的面前的。在这儿,我是引路人,唯一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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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说着一副得意的样子。
玛鲁松开了他,看得出来,玛鲁已经没有脾气了。
我对玛鲁说道:“好了,不急,既来之,则安之,就按着他的速度走吧。”
我索性掏出了一支香烟,点上吸了一口。
老头显然也闻到了烟味,他的鼻子用力吸了两下,然后说道:“给我也来上一支?”
我自然不会舍不得一支香烟,我给了他,还帮他点上。
“就是这个味儿,没错,就是这个味儿。”老头似乎有些激动。
不就是一支香烟吗?他用得着这般激动吗?
玛鲁对老头说道:“如果你走得快一点,我让我阿爸多给你些这玩意儿。”
老头却是摇头:“走不快,走不快哦。再说了,这东西尝尝便是了,不能有欲,有欲却满足不了那可是遭大罪的事情。偶尔能够尝尝就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那你上一次尝这玩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一次?不,我是第一次尝呢!”
这老头的话让我很是不爽,他明明就是在说谎。
不然他不会说就是这个味儿,这说明他从前曾经尝过香烟的味道。
“怎么可能?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玛鲁自然也留意到了这一点。
老头停下了脚步,像是在努力地回忆:“没错,就是第一次。”
“那你说就是这味儿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闻到的应该就是吸到的这个味儿,有毛病吗?”
他这么一解释我也呆住了,还真没有毛病。
不过显然他确实没有说真话。
也不知道这老头真是脑子有问题,还是伪装的,总之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老头,那能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吗?”
玛鲁又问了他一句,老头这一次回答得很干脆:“我叫源,源谷的源。”
“哪有人叫这个的,总得有个姓吧?”
“我不知道什么是姓,他们都叫我源!”
他叫源,那么他与这源谷之间应该是有某种关系的。
玛鲁已经失去了和他说话的兴趣,直接就闭上了嘴。
我也不再说什么,希望他要带我们去见的那个人是个明白人,能够告诉我们这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虽然是半个小时,但似乎我们根本就没有走出多远。
他走十步的时间我们至少能够走七八步了,感觉他就是两只脚慢慢地挪动着,而且步子迈得也不大。
我和玛鲁被他这速度搞得差点没疯掉,我们的耐性被他给磨灭了。
可是我们又不能将他怎么样,扔下他自己走吗?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扔下他之后能不能见到他说的那个人就不好说了。
所以我们只能忍,也必须忍。
“阿爸,我快要忍不住了。”玛鲁很是委屈地说。
我叹了口气:“那也得忍住,这地方太过诡异,若没有个人带路的话说不定我们就要迷失在黑暗之中。”
玛鲁点点头,他深吸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到了!”就在我们犹疑不定的时候,老头竟然停了下来,然后告诉我们到了。
这就到了?可是我们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
我正要问老头那个人在哪儿,老头却不见了。
玛鲁有些慌了:“阿爸,他人呢?”
“不见了。”
没错,就是不见了,在我们打量着周围情况的时候他便从我们的身边消失了。
而且我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根本就没有真正挪动过,这儿应该就是我们见到那老头的地方。因为在手电的照映下,我看到我们似乎是沿着一个圆在走,而我们此刻的终点似乎就是我们最初的起点。
我们被这老头给耍了。
玛鲁气得大声叫道:“死老头,你给我出来!”
我瞪了他一眼:“别叫了,不管他了,我们自己走我们的。”
就在我打算带着玛鲁往前走的时候,我们的前方出现了一把火把,那火把像是插在墙上,而我们此刻竟然已经不是在室外,而是在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的陈设很是简陋,一张很粗糙的木桌子,木桌的两边是两条长凳子,也是木制的,同样做工也很随意。
我们正对面坐着一个人,竟然是那个老头。
不,不是他,但和他长得像极了,只是眼前的老头看着很干净清爽,而且他有黑眼珠,他的头发则是挽着的,还打了个发髻,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很讲究,颇有些道骨仙风的样子。
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我觉得应该不像。
玛鲁也看呆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老头看,老头也在看着我们,脸色平静,他开口了,语气也十分的平淡:“来了?来了就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