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办法待在京城里,看他成亲。 “我……回药王谷研制药方。” 孟枕月向萧倾澜叩首,“皇上,我……臣女!臣女孟枕月,必于两年内,研制出雾毒解药,待……待臣女研制成功,必定奉于皇上!臣女……臣女先告退了。” 她起身就想走。 孟棠远将她按了回去,“放肆!皇上还未曾答允。” 御前失仪三次,足够她掉脑袋了! “好,两年后,朕自会派人去药王谷迎你。” 萧倾澜答应了。 孟枕月和孟棠远起身,两人匆匆离开了御书房。 萧倾澜接到了后宫的消息,也离开了。 傅渊独自出宫。 他早已看不见孟家父女的身影了,印象中最后看到的,是孟枕月丢了他的帕子,低着头,被孟棠远带走。 她大概又哭红了眼睛吧。 琼月宫。 萧倾澜赶到的时候,顾清颜被押在地上,掖庭的嬷嬷正要对她施刑验身。 “皇上驾到——” 清川嗓音嘹亮,生怕这满宫的人,有一个听不到的。 满宫寂静。 所有人都跪地行礼,哪怕是气势汹汹的崔婉凝和沈音柔。 她们二人跪伏在地,参拜萧倾澜的声音,都变得娇柔起来。 萧倾澜未曾看她们二人。 他走到顾清颜面前,顾清颜抬眸看他,眼神沉静,却似骄阳遇了柔光。 娇弱。 招人。 萧倾澜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嬷嬷,眼神冷凝。 嬷嬷如坠冰窟,连忙磕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婢是听贤妃娘娘的命令!贤妃娘娘说顾才人身子不干净,初次侍奉皇上未曾落红,因此要奴婢惩处顾才人……奴婢是听命行事!皇上饶命!” 嬷嬷将头磕的砰砰响,不一会儿地上便出现了血印子。 萧倾澜率先扶起了顾清颜,将她搂入怀中安慰,随后冷声下令:“断手。” 南风立刻上前,握住那嬷嬷的手,猛地用力。 “啊——” 惨叫声在琼月宫上空盘桓。 人很快被拖了下去。 顾清颜心尖颤了一下。 萧倾澜安抚着她,“别怕。” “可是……” 他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这般维护她,真的不会有事吗? 她抬眸看了萧倾澜一眼,他的眸光柔和,即便还是白天,也像夜里的夫君一样温柔。 她心下稍安。 崔婉凝和沈音柔跪在地上,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便险些咬碎了一口牙。 萧倾澜坐拥六宫,美人诸多,可她们从未见过,他对谁这般亲密,这般的温和。 沈音柔想起了前世。 她自以为是萧倾澜的青梅竹马,做了他的贵妃,手掌六宫,风光无限。 可实际上,萧倾澜日日拥着顾清颜的牌位睡! 他眼里哪还有旁人的丁点位置? “皇上。” 崔婉凝温婉开口,“臣妾身为贤妃,不得不重视后宫的风气,今日特请了尚宫和尚寝局的人来,调查出顾才人她身子不洁。 入宫侍奉,无一不是官家贵女,冰清玉洁,顾才人如此,有违宫规,也恐玷污了皇上,日后不宜再留在宫中侍奉了。” 她温婉大方,言明顾清颜的罪过,又以贤妃的身份来号令六宫,自是挑不出错的。 顾清颜会就范,也是因为贤妃拿捏了这一处。 她与萧倾澜…… 她眼神中划过一丝为难。 萧倾澜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暖源在不断的传递,他也似在告诉她。 莫怕。 他知道。 岂会像旁人一样误会她? “贤妃,你身为众妃之首是不错,可朕何时许了你统领六宫的权力?” 萧倾澜冷声质问。 崔婉凝背脊僵硬,“皇上,过去三年,都是臣妾打理后宫,臣妾……” “朕许了吗?” 萧倾澜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 皇权,帝威。 无一不让崔婉凝害怕。 “皇上,臣妾知错了,可臣妾一片丹心,也是为了皇上着想!皇上身边留着这样不干不净的女子,会为人耻笑的!” 她未曾言明,后宫诸人,却也听得出利害关系。 一个身子不洁的女人,怎配侍君? 文武百官都会倾巢而出的,让萧倾澜赐死顾清颜! 她乃欺君! “你有何证据,证明顾才人身子不洁?”萧倾澜似是给了她机会。 崔婉凝眼眸一亮,连忙看向尚宫局和尚寝局的人,“是钟彤史和李尚寝,她们二人负责记录妃嫔侍寝彤史,掌管床帏茵席。 钟彤史记录顾才人侍寝时间,李尚寝伺候时却发现,顾才人未曾落红,女子贞洁,岂能作假?还请皇上严查此事。” “这么说,贤妃此前便已查过此事了?” 萧倾澜冷眸看向李尚寝。 李尚寝嗓音微颤,“回……回皇上,贤妃娘娘今日调查此事,臣也确实发现,顾才人初次侍寝当日,茵褥上,未曾落红,因而如实禀告给贤妃娘娘。” “顾才人初次侍寝已过去多日,你为何迟迟不禀,今日才禀?” 李尚寝浑身一颤,“臣……不敢。” “你是谁的女官?” “臣任职宫中,是宫中女官。” “宫中女官,效忠何人?” “自然是皇上和皇后!” 李尚寝战战兢兢,额头布满了汗珠。 她已然明白了萧倾澜的意思。 中宫无后,她效忠的人应当是萧倾澜! 可她却禀告贤妃此事。 初次侍寝没有落红,她当时就该禀。 可她看顾才人得宠便没禀,事后又以此向贤妃卖好,出卖了此事。 她……失职了! “臣该死!求皇上恕罪!皇上,臣已入宫侍奉十三年……臣……” “拖出去,杖毙。” 萧倾澜挥袖,嗓音冷沉似刀锋。 清川动了动手,立刻有金吾卫来拖人,将人带出琼月宫,上刑,开打。 庭杖落于皮肉之上,击打出响亮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呜呜呜。” 被堵住的嘴,呜咽声都是难听又沉闷的。 板子声还在响起。 萧倾澜再看向崔婉凝,眼神已是冷凝,“贤妃,你造谣生事,祸乱后宫,该当何罪?” “皇上,哪里是臣妾祸乱后宫?” 她明明是帮他! 顾清颜她连一具清白的身子都没有,她凭什么侍君? 她又凭什么得宠? 她看向顾清颜,眸光怨毒又狠戾。 顾清颜神色淡漠,未曾看她。 可她的淡然,就像刺穿人心头的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