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是个勤奋的,又有爱妃如此厚爱,岂非过些时日,就要强过朕身边的人了?” 萧倾澜指的是南风。 她们两个,都是影卫阁出类拔萃的影卫。 而这两人又爱与对方较劲,比轻功,内力,武功,影卫所行之事。 但凡能一较高下的,她们都不会放过机会。 今夜过年,不必他们在近旁伺候。 他们大概也跑去较量了。 顾清颜想起他们这样相处,也觉得有趣,“兴致相投,哪怕较劲多年,也不会伤了和气。” 她知道,青儿和南风越是打架,越是契合。 从一开始将抬入无霜殿要避着人,到现在,若再让他们做这事,他们只怕脚底生风的,还能悄无声息了。 “夫君,今夜景色甚美。” 顾清颜回头,冲着萧倾澜盈盈一笑。 她眼里有光,笑容明媚,衬着夜里不断绽放的烟火,格外绚烂。 万千星辰,也不及她半分璀璨。 萧倾澜拦她入怀,低头蹭她的鼻尖,“是,有颜儿相伴,何处都是美景,颜儿便是最美的景。” 他温软动听的情话,让顾清颜心尖发颤,一阵又一阵酥麻的情潮涌动,幸福的感觉,几乎要将人头脑冲晕。 顾清颜依偎进他怀里,她轻声许愿,“希望以后,年年都同夫君如此赏景。” 她希望,年年都有资格在他身边。 萧倾澜勾着她的下颌打趣,“颜儿野心甚大,只有皇后才有资格年年同朕如此赏景。” “那……明年会有皇后吗?” 萧倾澜沉吟,“未必。” “后年呢。” “也未必。” “那便等到有的时候再说,如今是我陪在夫君身边。” 若有朝一日,有人入主中宫,她自是再没机会了。 可如今,是她在。 她攀着萧倾澜的肩膀,踮起脚尖,主动献上一个吻。 萧倾澜微微低头,唇瓣被温暖包裹,娇嫩又柔滑的唇,轻抚着他。 魅惑。 勾缠。 打开他的那一瞬间,便轻易的解开了他的心防。 清晖阁上,锦帐春暖。 皇宫绚丽的烟花放了许久,连冷宫都能看到,夜幕之上,火光璀璨。 一如萧倾澜所治的天下盛景。 明春偷偷摸摸的过来,她脱下了兜帽,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王爷。” 她低声唤道。 男人蓦地转身,一张与萧倾澜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挂着阴鸷的冷笑,“在这儿见面,你可还有当年的熟悉感?” 当年。 熟悉感。 明春眼底浮现一抹极致的恨。 她当然熟悉了! 当年,她不就是在这儿,跟眼前的萧昭衍似乎,然后被人抓了个正着? 他们被皇后拖到沈太后那个贱人宫里,叱骂,责打,撕破脸。 她一个国公府的嫡女,被欺瞒利用,被顾清颜摆布成刀。 最后害死了她的爹娘。 明春……不。 她姜幼薇这辈子,都不会忘了那一幕! “幼薇,你比三年前沉稳听话的多了,给你换了这张脸,还疼吗?” 萧昭衍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只是轻轻用力,便让姜幼薇犹如置身地狱。 她疼啊。 剜肉削骨,寸寸重塑。 她全靠这一股恨意,支撑着自己不死,熬过换脸的钻心之痛,生死之劫。 可她面对萧昭衍,眼里再无半分往日愚笨。 “王爷,奴婢不疼,奴婢只恨贤妃和沈音柔一样没用,两个高门贵女,用尽手段,都没能害了顾清颜,反倒让她晋升为昭仪! 今日萧倾澜宠她,将她带上了清晖阁,那可是皇后才能随行伴驾的地方!” 他如此抬举,岂非昭告天下,告诉他的文武百官。 无论后宫有多少女人,他最在意的,就是顾清颜! 哪怕给不了她皇后的名分。 他的宠,他的爱,也只会给她一个人! “着急了?”萧昭衍嘴角的笑意更寒。 他与三年前的变化,也是翻天覆地的大。 虽然他没有像姜幼薇一样,骨肉分离的改头换面,可这三年,他被幽闭在豫王府,无职无位,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关在萧倾澜的狗笼子里。 又能好到哪儿去? 他的父皇,被萧倾澜罢为废帝。 关在宗人府里。 他的母妃不知所踪。 他们一家,全都毁在了萧倾澜手里。 他没比姜幼薇好到哪里去。 但他沉得住气,“别着急,顾玖瑢在西境未必活的下来,沈云徽也被贬职了,萧倾澜不会再信任他,至于崔相…… 他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落到了傅渊手里,绝对落不了好。 你觉得,他这只老狐狸,还会死心塌地的为萧倾澜尽忠吗?” 姜幼薇眼底跃动着光芒,“王爷的意思,是崔相会反?他若肯拥立王爷,那萧倾澜的帝位,就该还给您!” 他本是惠帝之子,就该承袭惠帝的皇位。 这至尊之位被萧倾澜抢走,他岂能甘心? 萧昭衍眸光冷沉,“是啊,他抢走本王的,自然该还给本王,但是如今,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三年都等了。 他不介意更周全些。 姜幼薇却见识不及,“王爷以为,等到什么时候合适。” 萧昭衍对她笑了笑,笑的姜幼薇筋骨有些发麻。 他变得跟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了,站在暗光之中,她看不透萧昭衍的眼睛里,是怎样的光。 他伸出手,再度捏着姜幼薇的脸,“等到,你再换一张有用的脸。” …… 崇武帝四年。 丰年繁华,边境渐渐平稳。 朝堂之中虽偶有风波,可帝王深谙臣心,坐镇皇宫,运筹决策,无一错漏。 后宫之中,昭仪顾氏得宠,一人独占春色。 顾氏门楣高扬,门庭若市。 姚思渝被封为三品诰命夫人,得皇上恩典,得以在每月初一十五,入宫觐见顾昭仪。 深秋十月。 姚思渝又到了要入宫觐见的日子,她提前在家中准备,带了扬州送来的糕点,打算明日送进宫给顾清颜。 门房来报,说姚尚书来了。 姚思渝眉头微皱,吩咐吴妈妈,“你去请夫君回来。” 吴妈妈应了一声是,立刻前往。 可没过多久,顾旬州没回来,倒是姚崇德进来了。 他板着一张冷脸,直接踏足了她和顾旬州的院子。 姚思渝知道他来者不善,上前应对,“父亲。” “你还当我是你的父亲,就这么烦我来找你,你这是恨不得将我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