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扶桑的长乐宫已经从头到尾整修一遍。
沈惊游翻进来的时候,这里所有人都睡着。
守在宫殿门口提着灯的、两个穿的极厚,围着棉被的小宫女脑袋一点一点,这么冷的夜里睡的很熟。
换防的侍卫什么时辰过来,绕几圈,没有人能比沈惊游知道的更清楚。
他走了两步,觉得还是稳妥一些,便掏出小瓶,在每个宫人鼻尖晃晃,叫他们昏睡不醒。
这一套动作不疾不徐,等放倒所有宫人,他才将小瓷瓶放回腰间,推开了谢扶桑主殿的殿门。
抱着胳膊站在对方床边,沈惊游转了转眼珠,仔仔细细地看谢扶桑的脸。
谢扶桑睡梦中浑身发抖,察觉有蛇来了长乐宫,像那天太子哥哥砸她的地方一样,不,还更恐怖,一口气喘不上来,她憋闷的脸色涨红,惊慌醒来,拥被坐起。
一睁眼,就对上一双好似冷血白蛇的瞳眸。
明明是漂亮的琉璃珠,在她面前就变成了复仇眼。
“惊游哥哥……你……怎么会……”
沈惊游搭在胳膊的右手手指敲着,声音淡淡,“不是公主说动了陛下派人过来下药捉人么。缠绵骨这种下作的药,公主也能用的出来,沈某佩服。”
缠绵骨,极厉害的迷药。
中药之人会产生幻觉,看见此生最爱之人,药效持续十二个时辰,等再醒过来,往往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后悔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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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扶桑脸色惨白,飞快垂下眼眸,随后意识到什么,“豆蔻,芸香!快快进来伺候!”
沈惊游厌烦挑眉,“别喊了,不会有一个人过来。”
他后退了一步,手指捏住香囊穗子,另一只手的指尖轻弹,小小的香药包被弹到半空中,破损的药包里迷药扩散,迷香便被来不及躲避的谢扶桑吸入胸腔,她脸色狰狞,不住咳嗽,惊恐万状。
“浓度加倍过的,药效持续二十四个时辰,好好享受享受美梦。”
*
沈惊游踏出殿门,杜衡已经守在外面。
见他出来,上前行礼,“主子,天快亮了,我们走吧。”
“嗯。”
沈惊游掏出一方帕子将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随后带着杜衡离开了宫城。
出宫城大门,天色还是阴沉昏暗,一丝浅薄的红压抑着要冲出来,却未来。
沈惊游翻身上马,勒紧马缰,压低了身子,“走!”
寒风吹的他衣衫鼓胀,墨发飞舞,扬鞭策马前行时,那抹红也终于浮出黑暗之线,落在他背后,随后升起红彤彤的朝阳。
再出城门,人声渐渐活泛,李茂跟在队伍最后面,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天。
*
沈惊游没听见,谢扶桑在他踏出殿门口时,叫了一声“母后”。
缠绵骨后,此生最爱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霍萱。
谢扶桑眼神混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穿着寝衣在宫殿里四处跑闹,碰倒了瓷瓶,扎破了本就不利索的腿脚,她感觉不到疼,脸上绽放巨大的笑容。
唇角要咧到耳后,满脸通红,双手朝前伸着,追逐着那个人。
谢扶桑眼睛里看到年轻的娘亲,穿着火红色的凤凰宫衣,头戴金簪珠翠,美丽的站在远方,叫她扶桑,扶桑,快来娘亲这里。
她于是向前奔跑,但娘亲却藏在父亲谢渐离身后,跟她捉迷藏。
谢渐离推倒了她,不让霍萱同她亲近,谢无羁又出现,抢走了霍萱的注意。
谢扶桑跑着跑着又哭又笑,跑到力气尽失,血液发冷,嗓子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终于扑到娘亲霍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