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尹正国一眼,然后转身,像一只回归山林的野兽,一个闪身,就钻进了路边那茂密漆黑的高粱地里。 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高粱叶子还在微微晃动。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一分钟,直到确认那个人真的已经消失不见了,尹正国才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猛的瘫软在座椅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走……快走……” 怀里的李美芝抬起头,满脸泪痕,惊恐的催促道,“快走。这里不能停。” 尹正国的手颤抖着伸向车钥匙,但他并没有立刻掉头。 透过布满雾气的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条通往深山的黑路,尹正国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狠厉。 “不。不行……走了就完了。” 尹正国一咬牙,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却透着一股子狠劲:“事情……要办完。” 李美芝惊呆了:“你疯了?那个煞星都走了,你还要去哪儿?” “去给警察送汤。” 尹正国低吼了一声。 既然已经在对讲机里答应了刑警队的副队老孙,如果现在掉头回去,那就显得太可疑了。 那就是不打自招。 警察一旦起疑,顺着查下来,今晚车上坐过第三个人的痕迹根本藏不住。 只有把这出戏演到底,演全套,才能彻底洗清嫌疑。 “坐好。” 尹正国吼了一声,重新挂挡,一脚油门,车子卷起雪泥,继续朝着老孙给的那个坐标二号沟的方向驶去。 路边的高粱地里。 距离车子不到十米的的方,灰狗并没有走远。 他半蹲在高粱丛中,身上的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手里,那把大黑星并没有完全收起来,而是依然握在掌心,黑洞洞的枪口,透过高粱秆的缝隙,冷冷的指着那辆车的方向。 他在赌,也在试探。 如果尹正国刚才敢掉头往回跑,那就是要去报警,或者是想逃离控制。 那样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哪怕距离有点远,他也有把握打爆车胎。 但是,车并没有调头,而是顿了一下,继续往前开,灰狗那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收起了枪,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算你识相。” 尹正国继续去给警察送东西,说明对方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为了掩盖今晚的行踪,甚至不惜主动去警察面前演戏来洗白自己。 这,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灰狗转身,不再停留,身影迅速隐没在茫茫的风雪和高粱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