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第十七重天的火海,空气中的焦糊味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药香。 但这香气并不纯粹,像是用陈年的腐尸泡在蜜罐里,甜腻中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臊。 第十八重天――天医司。 这里没有宏伟的宫殿,只有一座座洁白如骨的塔楼。 塔楼之间,无数身穿白袍的“医官”行色匆匆,手里端着的托盘上,盛放的不是灵丹妙药,而是还在跳动的心脏、流淌着金辉的脊骨,甚至是整张刚剥下来的人皮。 “这里安静得有点过分。”金万两缩了缩脖子,这里的白让他感到不适,那是只有灵堂才会有的惨白,“叶先生,这地方看着像是医馆,怎么感觉比阎王殿还阴森?” “医馆?”叶枫走在最前面,脚下的白玉地砖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却照不出人心,“这是屠宰场。” 他停在一座名为“回春塔”的建筑前,透过半掩的窗户,众人看到了令人发指的一幕。 一张寒玉床上,躺着一名须发皆白、满脸老年斑的伪仙。 他正贪婪地看着旁边另一张床上被禁锢的年轻修士。 那年轻修士气血旺盛,显然是刚从下界抓上来的天骄。 一名医官手里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玉刀,熟练地剖开了年轻修士的胸膛,取出了那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脏,然后趁热塞进了老伪仙的胸腔里。 “好心!好血!”老伪仙发出满足的呻吟,苍老的皮肤瞬间恢复了一丝红润。 而那个年轻修士,则像是个被掏空的布娃娃,随手被丢进了旁边的“废料桶”里。 “这就是所谓的长生?”素女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抽年轻人的血,换老人的骨,这就是他们维持寿命的秘诀?” “这叫‘移花接木’。”叶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中的开天神斧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换零件,那我就帮他们彻底换个新的。” “砰!” 回春塔的大门被一脚踹碎。 叶枫提着斧头,如同一尊煞神闯入。 “什么人?竟敢擅闯天医重地!”正在做手术的医官手一抖,差点把玉刀插自己腿上。 “查房的。”叶枫走到寒玉床前,看着那个刚换了心脏、还在享受余韵的老伪仙,咧嘴一笑,“大爷,这心用得还习惯吗?” “你……你是谁?”老伪仙惊恐地坐起身,胸口的伤口还没愈合,鲜血淋漓,“来人!护驾!把这个疯子抓起来做成标本!” “标本?”叶枫伸手按住老伪仙的脑袋,猛地往床上一磕。 “咚!” 寒玉床碎裂,老伪仙的脑袋直接开了花。 “既然这么喜欢换,那就别停。”叶枫转头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医官,指了指地上的“废料桶”,“把他给我塞进去。既然他觉得别人的器官好用,那就让他去跟那些废料融为一体。” “不……不要……”医官吓得瘫软在地。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神识威压从天医司深处席卷而来。 “大胆狂徒!敢坏本座的‘续命大阵’!” 一道绿光闪过,一个身穿青色长袍、手持一根枯木拐杖的老者凭空出现。 他面容枯槁,双眼深陷,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死气与药气。 第十八重天镇守者――药王孙思邈(伪)。 “续命?”叶枫看着这个顶着药王名头、行的却是魔道之事的伪神,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你这也配叫医术?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的缝合怪罢了。”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伪药王怒喝,手中拐杖一顿,无数根碧绿的毒针如暴雨般射向叶枫,“本座这是在参悟造化!优胜劣汰,强者恒强,这是天道!” “天道你大爷!” 叶枫不躲不避,任由那些毒针射在身上。 叮叮当当! 毒针撞击在他泛着金光的皮肤上,纷纷折断。 九龙霸体万毒不侵,这点毒性给他提鞋都不配。 “既然你这么喜欢研究造化。”叶枫一步跨出,瞬间欺近伪药王身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拐杖,“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那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众生平等’。” 叶枫反手扣住伪药王的脉门,九龙霸体诀逆转――吞噬!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吸取灵力,而是将这天医司内积攒了万年的怨气、死气、病气,一股脑地灌进了伪药王的体内。 “啊――!!” 伪药王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急速发生变异,一会儿长出脓包,一会儿骨骼扭曲,一会儿皮肤溃烂。 那些被他折磨致死的冤魂,在他体内疯狂撕咬。 “作为医生,自己得先尝尝百草,对吧?”叶枫松开手,任由伪药王在地上痛苦翻滚。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吓傻了的一众医官,以及刚冲进来的金万两等人。 “金万两!” “在!叶先生!”金万两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虽然脸色发白,但职业素养让他依然坚挺。 “这地方的药材,只要没沾人血的,都给我带走。”叶枫指了指那些仓库,“特别是那些万年灵芝、龙血草,那是咱们大渊界长出来的,带回去给将士们泡酒。” “还有那些医疗器械……”叶枫踢了踢脚边的寒玉床碎片,“这些玉石都是极品,带回去做成麻将,发给退休的老干部娱乐。” “至于这群庸医……”叶枫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白袍医官,“废了修为,扔到下界去当赤脚医生。让他们去给穷人看病,什么时候把一身罪孽洗清了,什么时候再死。” “遵命!” 金万两带着紫阳真君等人,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医疗资源回收”行动。 大火再次燃起,烧毁了那些罪恶的手术台和标本罐。 第十八重天,这个披着“悬壶济世”外衣的活体解剖室,彻底成为了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