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定下的战略进展不太顺利。 他本想围攻乌日根的生活区,但他们跟着淡水迁移。 玉郎去他们安营之处侦察,扑了个空。 曾经驻扎的大片寨子的地方,空空如也,只余狂风来回穿梭,扬起一片沙子。 那片淡水已经干涸。 乌日根很清楚自己杀了李仁与图雅定会引来金玉郎疯狂报复。 恰淡水也因季节变迁而消逝不见。 他这次干脆狠下心一路向北跋涉,将营地安在博斯腾湖旁边。 这也带来一个新问题,这里离大周贡山边境太远,他想要奇袭镇子,或向中北部去路程太久。 最重要的,他没办法让自己的军队按日向驻地送粮。 他只能把粮食的一大部分放在驻扎地,这样妇女孩子连同他自己的女眷,都不必担心吃饭问题。 他的铁骑兵手上有刀剑,靠抢夺为生,走到哪里,抢到哪里。 与金玉郎和李仁的队伍正面交锋,他一点不怕。 可恶的是这三人都狡诈的很,少与他发生正面冲突,总是用计害他。 他吃了无数次亏,才想到一个办法,以自己为饵,钓上李仁和图雅这两条大鱼。 之后,他便带着队伍躲藏起来,不与玉郎打照面。 对金玉郎,他摸不透脾气,凭直觉不愿与这个面具怪人过早发生冲撞。 玉郎的眼神像个无底的黑洞,什么也瞧不见,没有底。 正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惧意,他才迅速将自己的驻地迁移走。 玉郎扑个空,便将侦察小队撒出去,又派出许多细作,到处查找乌日根的踪迹。 可他就像凭空消失了,没有半点踪迹。 附近小镇都没有他的影子。 随着日子一天天毫不留情流逝,李仁的生还希望也越来越小。 超过二十天时,玉郎已经死了心。 谁又想到,李仁与图雅能在沙漠里苟活了那么久,一次次踏着生死线与黑白无常擦肩而过呢。 …… 两人来到一处热闹的市集,这里的人高鼻深目,与贡山边境的人又不一样。 他们问了地方,才知自已偏离贡山边境线几百里地。 两人已经没了人样,如乞丐一般。 客栈不给他们进,两人又没钱。 图雅实在没办法,只得重操旧业,偷了几身衣服,将那马皮换了点散钱。 两人躲到无人的偏僻树林,将衣服套上,把脸随便擦擦。 “头发不行。”图雅道,“你瞧瞧你,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她看着李仁埋汰的样子,笑得浑身直哆嗦,眼泪都流出来了。 李仁很是感慨,他手指甲缝里全是泥垢,身上一股馊味。 发髻早就散开了,头发打结成一缕一缕。 看着图雅也知自己脸上的黑灰恐怕已成纵横的沟壑。 身上随便一搓,能搓下泥条。 图雅道,“我用手当梳子给你弄下头发吧。” 李仁坐在地上,叫图雅给他“梳头”。 头发扯掉一大把,才勉强梳了个发髻,不闻身上的酸臭的话,勉强也算有个人样。 两人收拾好,穿的是本地人的衣服,打算去市集找个客栈先开个房间,沐浴一番,吃了饭再计划回营地的事。 这么远肯定不能走回去,得搞匹马。 “先住下再说,马的事好办。”图雅永远不在乎任何困难。 两人的钱只够一间房,图雅又是扮做男子,便与李仁要了一间客房。 伙计给安排了大桶,满满的一桶水看得图雅眼中发酸。 水!这可是清水! 她的心情,像找到深山中的宝藏,用手撩着水花,贪婪地把整张脸埋入水中。 “你先洗,我出去,你洗完我再回来。”李仁道。 “嗤”图雅忍不住笑了一声。 李仁在沙漠上与她相携相扶才得以逃生,若无图雅,他跟本走不出沙漠。 生死之际,他倒没空想那么多。 直到见了陆地那一刻,他泪流满面,脑子里全是图雅让他在她咽气后,饮了她的血继续向前走的一幕。 他的心中那一刻热得像沸腾不息的滚油。 好容易压下那股热血,此时,图雅一声浅笑如一颗火星落入他燥到极至,堆满干柴浇过油的心田。 他的火“腾”一下爆发着,滚滚燃烧起来。 他不敢回头去看那张脸上那对蜜色眼眸。 那眼睛中是不是闪着淘气的光?是不是带着一点讽刺与戏谑? 她满身伤痕,又黑又瘦,毫无女子应有的姿态。 可是这样一个女子,对他充满着致命诱惑。 她是多少美啊,带着光芒,给他的生命点起长明灯。 她是他心中不灭的火焰。 李仁像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有些局促地背着身子道,“你只要不怕,我就不出去,我……坐在这儿吧。” 他乖乖坐在窗子边,耳朵里听着图雅一件件把衣服脱掉。 听到她跳入水中的声音,听到她因为热水浸泡而发出舒服的轻吟。 李仁的耳朵不由自主捕捉着她的动静。 心尖都在颤抖。 他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垂眼看着自己指尖。 然而只觉得脸上发热发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图雅闭目享受着千金不换的热水澡。 店家还备了蚌油,虽然不是高级货,香气不怎么好闻,然而乍出沙漠,死里逃生,一切都显得那么珍贵。 她甚至哼起了小曲,口中问道,“你想过怎么报仇吗?” 李仁答,“我说过的话不会忘,我要剐了乌日根,他辱我可以,不该动你。” 图雅睁开眼睛,望着李仁的背影。 这些日子,李仁也瘦了很多,像条麻杆似的,整个逃亡过程中,他所有事以她为先。 特别是那两壶水,他一直不舍得喝,渴到受不了,他才沾沾唇,饮一小口,都留着给图雅。 她有着野外生存的经验,怎么会不知道? 喝下多少水,尿多少尿她可太清楚了。 下过雨后,李仁甚至一整天只在太阳升起,两人休息时会有一次小解。 两人一人一壶水,图雅的早就喝完了,李仁还有大半壶。 她的心是肉做的,并非铁石。 这份拿命送上的深情,让她偷偷几次红了眼睛。 他不喝,她也不喝,逼得李仁每日能饮上几口雨水。 没有他,她靠自己也走不出沙漠。 水已经混了,也有些冷了,图雅从水中站起身,“咝”了一声。 “怎么了?”李仁马上紧张地问,“身上有伤?” “冷。”她狡黠一笑,李仁伸手拿出个毯子,背着她向后递过去。 “我穿着内衫呢,你给我披上。” 李仁依言回头,眼前却是一片惊心触目的白。 她骗他,李仁眼睛定定看着她,上下打量,欲色将他棕黑的眼睛变成了无尽的黑。 他咽了下口水,走上前将她包在毯子里。 她却伸出手勾出李仁的脖子,一口咬在他脖颈上,含糊不清道,“吸干你的血。” 李仁只觉脑子里的弦“砰”一声断掉了。 血全都涌到脸上,他结巴着,“别、别这样,我已给了你自由了。” “你、你还是理智些,将来好面对……” 图雅知道他想提徐从溪,可她不想提。 便一下堵上李仁的唇,不让他说下去。 两人长久地吻着,一开始李仁还有些克制,之后便被欲火淹没,忘了一切,按住图雅的后脑久久不让她动。 直到图雅感觉喘不上气,用力推开李仁,指指木桶,“都冷了。” “不怕,我身上全是火。”他又吻了她,才去了衣物跳入桶中。 图雅道,“我去帮你打桶热水兑上。” 她出了房门,许久不归,李仁不禁不些担心。 时间长得水已完全冷掉了,李仁感觉不大对,一下从水里站起身。 门猛地被人推开,一股冷风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