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算个屁的造反(1 / 1)

被这么一说,邵平也不由低声叹了口气。

正如刘和所言。

历朝历代无论明君昏君对谋反之人向来都是零容忍的。

倘若谋逆之人还是皇子、藩王,那势必也是要赶尽杀绝。

毕竟草根谋逆的成功率极低,皇帝甚至不需出面都可以随意平定。

然而天家之人涉及谋逆便大不相同。

一来天家之人在皇位正统的合法性上,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二来骨肉背离,无论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小事。

也是在邵平轻声哀叹之时,刘和那宛若鹰隼一般的双眸从始至终都紧盯着他。

仔细观察着邵平表情的细微变化。

当听到潭王、齐王也会被牵连,甚至是斩首的时候。

邵平只是轻叹一声,倒没有太大的反应。

更没有出言申斥朱标暴虐。

这就更让刘和能确认邵平所做的勾当,潭王、齐王并不知情,也没参与其中。

而且!

这邵平对潭王、齐王,似乎也不怎么忠心。

轻咳一声后,刘和继续补充道。

“两位王爷一个被斩,一个或许终生监禁。”

“想来达定太妃也难幸免吧。”

“什么?”

当听到邵平瞳孔剧震,不由瞪大双眼的同时,诧异惊呼。

刘和只当没听到般,继续摇头叹息道。

“不过也属正常。”

“毕竟两位王爷实在冤枉都被处置,达定太妃多少还是知道你做下的勾当,她被惩处倒是理所应当。”

“不是不是,她并不知情!”

邵平闻言立时乱了方寸,再也顾不上先前盘算,赶忙冲刘和喊道。

“蛊惑王爷贩卖宫中消息,从中克扣银钱豢养私兵,聚集死士。”

“诸多谋逆之举,太妃皆不知情。”

见刘和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朝门外走去。

邵平再难平复心情,连忙焦急喊道:“刘和,我当真没有扯谎,太妃并无参与。”

这次无论邵平如何大喊,刘和都没有再次转身。

只不过。

待走到院中,听着里面邵平的接连喊叫,刘保儿却有些疑惑的看向刘和。

“干爹,那邵平好像要招了。”

“若此时不进去,待他回过神后怕是还要继续扯谎。”

“这便是干爹要教你如何审讯罪徒。”刘和看了眼邵平所在的房间,转而看向一旁的刘保儿。

“邵平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硬骨头、忠心且十分隐忍。”

“其先前便是武人,自然对生死置之度外。”

“而后更被强令阉割,成了宫人。”

“对他而言自然难以接受。”

“按理来说,他本该不堪受辱,一死了之才对。可他却仍旧苟活了十年,你猜这是为什么?”

“嗯....”

刘保儿沉吟许久,这才看向刘和道。

“忠心?”

“不错,正是忠心。”

“而且并非是对潭王、齐王殿下的忠心,而是对旧主的忠心。”

“你方才听他如何称呼陛下。”

“他也似你我这般,不敢称呼陛下姓名,而是尊称陛下。”

“所以那邵平打心底是认同咱们陛下,知道当今天下乃是太平盛世。”

“至于他仍收买死士,豢养私兵,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对旧主的忠心。”

“而这十年当真就没有谋逆的机会?”

“想来不是!”

“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恐怕那邵平也认同当今天下乃是太平盛世。”

十年光景,那邵平若真想反,恐怕早就反了。

更不需说老朱、朱标都是闲不住的性子。

当初老朱、朱标一同前往凤阳,将朝中政务尽数交由胡惟庸。

若邵平真想要反,那时便是绝好的时机。

再者。

两年前征倭大战,老朱、朱标都在前线,大军也是兴兵在外。

若邵平真想谋逆,那时便应带人杀入内宫,扶持潭王。

可这整整十年来,有的是谋逆的机会,可邵平却从没有动手。

反而是等到今日,事情败露后被捉拿。

说是邵平自己送上门的都不为过。

况且这一整日的严刑拷打,刘和自信对邵平有了几分了解。

这邵平必是认定朱家天下算的上盛世,朝政也算清明。

所以他才一直都没有动手。

说起来。

这邵平也是真汉子,仅是为了报答旧主恩情,从一个武将变成一个太监仍隐忍了十年之久。

当下或许是愧疚不能报答旧主大恩,这才自投罗网。

不得不说,这邵平当真算是个爷们。

“若依干爹所言,邵平虽囤积私兵、豢养死士,可他却压根不打算谋逆?”

“差不多吧。”

“那干爹您还要审问什么,为何还要对他用刑。”

见刘保儿又生起了些许怜悯。

刘和面色一沉,当即斥道:“自然是要确定潭王、齐王是否牵涉其中,达定太妃是否知情,若是知情又参与了多少。”

“天家之事,从来容不得半分疏忽。”

“咱们当的就是这份差,即便邵平交待也要再三确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

刘保儿闻言怔了一下,旋即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当里面邵平的声音渐渐微弱,逐渐无声后。

刘和看向刘保儿道:“现在该你进去了。”

“嗯......”

“是!”

刘保儿眼前一亮,当即便大步走了进去。

自家干爹的确高明,那邵平声音渐弱,自然也是精神最为崩溃的时候。

倘若再迟一些进去,怕是他自己便能回过神来。

想明白朱标不会严惩潭王,对达定太妃的惩处也不会太过严厉。

念及至此。

刘保儿对刘和愈发多了几分敬意,此刻迈向房间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怎么是你,刘和呢!”

“叫刘和过来!”

“干爹恼你迟迟不愿如实交代,不会再来。”刘保儿也端着一脸平静,沉沉出声。

“那你.....”

“在下侍奉陛下,也想为陛下效力。”

“所以你接下来说些什么,我会转告干爹,让干爹取决是否回禀给陛下。”

被刘保儿这么一说,邵平明白当下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心中盘算良久后,这才默默说道。

“定太妃.....的确知情!”

“不过!”邵平紧跟着道,“不过我只告知定太妃我在宫中养有百余名私兵死士,其他种种,定太妃都毫不知情。”

“而且此时贩卖宫中消息,太妃毫不知情.....”

“那潭王、齐王呢?”

“他们自然不知道。”

邵平看向刘保儿没好气道:“这两个崽子都是朱重八的儿子,看在太妃的面子上,我稍稍会顾及他们几分。”

“诸多谋划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万一他们矢口泄露给陛下,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见邵平说的真切。

刘保儿微微颔首,再次确认道:“所以定太妃知道你有谋逆之心,以及豢养私兵。”

“那定太妃是何时知道的!”

“嗯....”

“不说我便走了。”

刘保儿应了一声,转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见此情形,邵平赶忙喊道:“我有反心,太妃一早便知。”

“私兵一事,太妃前几日方才知情。”

生怕刘保儿不信他,邵平连忙补充道:“那些私兵也是半月前聚集的,所以太妃当真是几日前方才知情。”

闻听此言。

刘保儿对刘和的敬意愈发高涨了些。

这邵平当真是条汉子。

他摆明了就是放不下对旧主的恩情,打算自投罗网,一死了之。

毕竟私兵死士乃是半个月前组建,若说他十年时间就谋划了个这,那说他是天下第一蠢货也不为过。

念及至此,刘保儿刚要转身离开,却听邵平紧跟着问道。

“陛下会如何处置太妃.....”

“陛下圣心独断,我等安敢揣测。”

“那.....可否求公公为太妃美言几句?”

一时间刘保儿只当自己是听错了,他想不明白这邵平是病急乱投医还是真就相信自己,他怎会让自己给达定太妃求情。

也是看到刘保儿一脸惊愕盯着自己。

邵平重重叹了口气,转而沉声道。

“保儿公公将来必是要接替刘和,主持内宫。”

“况且保儿公公追随陛下日久,自然也是忠心耿耿。”

“所以!”

“想来公公不会让陛下背上不孝之名吧!”

“何谈不孝,定太妃并非陛下生母..... ”

“那公公总不会眼睁睁看到陛下声名有碍吧!”邵平目光真挚,朗声说道。

“如今陛下的确算的上是个好皇帝,甚至还是不世出的明君。”

“明君圣君自然要保全声名。”

“求公公出言,不仅是为太妃求情,更是保全陛下声名!”

听到这话。

刘保儿当下无比确认这邵平原本并无反意,一切都是因为旧主的恩情,这才闹了这么一出。

略微沉吟后,刘保儿看向邵平点头道。

“在下尽力。”

“多谢保儿公公!”

“多谢保儿公公~”

在邵平的连声道谢中,刘保儿径直朝门外走去。

不多时,谨身殿内。

二人将所有诸事尽数给朱标复述了一遍。

哪怕二人没有提及他们自己对邵平的判断,可朱标当下也和二人判断相同。

“留个全尸,好生安葬了吧。”

“是。”

见朱标说完便没有继续开口,转而拿起桌上书卷继续看了起来。

刘和刚要告退。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此刻刘保儿竟看向朱标突然出声道。

“陛下,定太妃.....”

“嗯?”

见自己还未说完,刘和猛地拽了下自己的衣袖。

而朱标也略有诧异的抬眸望向自己。

刘保儿赶忙跪伏在地,连连告罪。

“小人失言,求陛下恕罪。”

“你也和那邵平一样,认为朕处置了定太妃会影响声名?”

见刘保儿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静静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后面精彩内容!

朱标轻咳一声,便也示意他起身。

“朕不想当什么千古留名的圣君、明君,所以自然不在乎什么声名。”

“至于定太妃,皇后已经前往潭王宫中。”

“如何处置,自然是皇后决断。”

“陛下圣明!”

“下去吧,你二人这几日也是辛苦。”

“多谢陛下。”

另一边。

常氏带人押着达定太妃的宫女盼儿,大步便朝潭王宫走去。

而看到盼儿的瞬间。

达定太妃立时便明白事情败露。

“皇后这是奉旨赐死本宫的?”

“太妃这话何意。”

“本宫谋反,陛下岂能放过。”

看着一点沉静,甚至有些愿赌服输之意的定太妃。

此时的常氏甚至有些想笑。

谋反的计谋不怎么样,倒是输的起。

“太妃说笑了,若您所做便是谋逆,那宫人打碎个杯子便也是谋逆了。”

“嗯?”

被这么一说。

达定太妃非但没有逃过一劫的庆幸,此刻反倒有种被人轻视的感觉。

这常氏几个意思!

难不成自己的谋反大计就这么上不得台面,竟和宫人打碎茶盏一般?

也是看到定太妃略有愠色看向自己。

常氏面带笑意,继续说道。

“太妃事先竟不知死士在哪,可还要选在今夜起事。”

“这不是就是个玩笑?”

“况且太妃不仅命盼儿收买宫门守卫,更是命盼儿混入敬事房,从邵平那里探听死士下落。”

“娘娘,哪有谋反的诸多差事都交给一个人的。”

“您宫中又不是仅盼儿一个宫人。 ”

“再者。”

常氏实在有些忍不住,笑着继续道:“都让盼儿一人去做,究竟是您谋反,还是盼儿谋反?”

“这.....”

面对常氏的嘲笑,定太妃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盼儿。

当看到此时的盼儿也是一脸苦涩,甚至有些委屈的盯着自己。

定太妃当下也有些许愧疚。

“确实,都命盼儿一人去做,确实有些为难她了。”

“不过戏文里不都是如此讲的嘛。”

“为君为帅,不必事必躬亲,安排下去就好。”

“那您也不能紧着盼儿一人使唤啊!”常氏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达定太妃这个小娘长得着实好看,但也着实蠢笨。

竟然从戏文里学怎样造反。

若是造反真这么容易,那岂不是三天一朝,五天一代?

“那....”

尽管常氏说的随意,可达定太妃依旧心有顾虑,艰难问道。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本宫的逼宫谋逆大罪?”

“娘娘还是莫说逼宫、谋逆这几个字了!”

web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