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龟听完胡青的顾虑,异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同样面露思索的古阳,没好气地数落道: “你们两个小子,好歹也是断尘期的修士了,怎么眼界还这么窄,一点远见都没有!” 它转过头,望向远处海平面尽头那轮正缓缓攀升、清辉初洒的明月,声音变得悠远而带着一丝冷意: “大陆后方,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千年世家、大小王国…… 他们靠着先辈的余荫,占据着灵山福地,享受着最好的资源。 却在大陆边境血战连年、将士们前仆后继的时候,躲在后面安稳发育,作威作福,积蓄私力,甚至与异魔暗通款曲! 这群蛀虫,逍遥太久了!” 它收回目光,看向胡青和古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次,不让他们狠狠出点血,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别说前线将士心寒,就是中域那些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家伙们,恐怕也要坐不住了!” 胡青和古阳听到这里,眼睛不由得一亮! 小紫更是兴奋地摩拳擦掌,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打劫? 这方面他们可是有经验的! 老龟一看这仨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想歪了,气得它抬起前爪,给每人脑袋上都来了一下。 “想什么呢!”老龟吹胡子瞪眼,“这次你们代表的是中域 !是去执行公务,肃清后方,征调兵源!有点志气好不好!不许干那些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勾当!” 它顿了顿,强调道:“给我老老实实地、光明正大地打上门去! 抓住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蛀虫头头,让他们认清形势,乖乖派出族中子弟、宗门精锐,来东营前线历练、效力!这才是正途!” 胡青和古阳听完,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不知道是因为老龟居然认为他们会去“偷鸡摸狗”而感到无语。 还是因为“老老实实打上门去”这个要求本身更加震撼。 这其中的槽点,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吐起。 老龟也懒得理会他们的心理活动,直接从它那看似深不见底的龟壳里,摸索出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光、材质古旧的卷轴,递给了胡青。 “喏,拿着。这里面记录了大陆东部和南部疆域内,所有排得上号的宗门、世家以及王国的详细信息。 包括他们明面上的最高战力、山门位置、势力范围,都给你们标记清楚了。” 老龟用爪子点了点卷轴,“你们就照着这个,挑些‘软柿子’先捏。多‘请’些兵源回来就行!” 胡青接过那尚带着老龟体温的卷轴,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数势力的命运。 他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前辈……确定要我们如此……如此高调地直接攻打吗? 万一……万一他们有什么传承悠久的护宗大阵,或者隐藏的老怪物,一下子把我们给……” “啧!”老龟不耐烦地瘪瘪嘴,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小子能一路走到现在,运气、实力、心性总归是占一样的,怎么还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 地图上都给你们标清楚了!对待这些在大后方吸血的蛀虫,不用那么客气!” 它看着胡青和古阳依旧有些犹豫的神情,眼珠转了转,觉得还是得给点实实在在的激励。 它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诱惑的语气说道:“这样吧……打完一家,如果你们顺带‘发现’了他们的宝库、秘藏什么的…… 中域这边,允许你们‘自行处理’!所得收获,除了必要的上缴,剩下的,都归你们!怎么样?” “宝库?自行处理?!” 古阳和小紫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夜明珠! 两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神兵利器在向他们招手,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去最近的那个“软柿子”宗门。 胡青看着身边这两位瞬间被点燃了热情的“队友”,无奈地扶了扶额。 他想了想,又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那……我们如何确保他们‘自愿’派人来兵营呢?如果他们就是宁死不从,或者阳奉阴违呢?” 听到这个问题,老龟身上那一直有些懒散、戏谑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冰冷、纯粹、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让它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它看向胡青和古阳,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一字一句地说道: “杀了。” “领头者,格杀勿论。若全宗、全族冥顽不灵,负隅顽抗……那就,一个不留。” 它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尸山血海般的残酷决断。 “眼下大陆局势危如累卵,人族需要的是绝对服从调配、同心协力的力量! 我们只追求配合,不需要讨价还价。不配合的,就是潜在的祸患,没有存在的必要。” 老龟的声音冰冷无情,“人,有的是。杀一批不听话的,自然有更多听话的,或者更能认清现实的人顶上来。” 胡青和古阳闻言,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场由中域默许、甚至推动的,席卷大陆东部和南部的腥风血雨,即将由他们亲手拉开序幕。 冰冷的海风吹动着几人的头发和衣袍,带着咸腥和一丝铁锈般的味道。 老龟的眼神变得幽深,它望着远方漆黑的海面,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某些过去的景象。 它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其实,按照中域原本的一些想法,如果你们不去经历这些历练,或许会建议你们找个地方,开宗立派,安稳发展,为人族培养后继力量。” 它转过头,看向古阳和胡青:“还记得你们之前接触过的,那个玄阴宗吗?” 古阳心中一动,不确定地问道:“是和异魔有勾结的那个门派? 我们当时离开得早,后续……一直不清楚中域是如何处理的。” “不清楚就对了。”老龟淡淡道,“夏老为了不让你们过早接触这些黑暗面的清洗,才让剑小子赶紧带你们离开了。就在你们走后不久,中域只出动了一人。” 它停顿了一下,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血腥气: “一人一剑,上了玄阴宗。 三日之后,玄阴宗上下,从宗主到杂役,鸡犬不留,尽数诛绝。 整座玄阴山,血流成河,汇聚成溪,流入海中,将那附近的海水都染得粘稠猩红,数月不散。” 胡青和古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再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们能想象那将是何等惨烈恐怖的景象。 老龟继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对于勾结异魔这条红线,中域的态度是零容忍,是最高级别的禁忌! 一旦发现,必施以最严厉、最彻底的惩戒!雷霆手段,方能显菩萨心肠。 若这种罪行处理得不够果决,不够狠辣,震慑不住后来者。 那么很快就会有第二家、第三家‘玄阴宗’冒出来,为了些许利益,铤而走险,与异魔勾搭!” 它的目光扫过胡青和古阳震惊的脸庞,声音冰冷如铁: “在这种关乎种族存亡的大是大非面前,没有无辜可言。 罪名一旦查实、成立,整个势力都必须承受最严厉的处罚! 哪怕其中真有不知情者、被蒙蔽者……也必须死! 唯有如此彻底的毁灭,才能杜绝后患,才能震慑所有心怀侥幸之徒!” “这,就是中域的态度。也是你们此行,需要牢牢记住的……底线和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