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楚回书没有再麻烦弟弟,而是直接传音给了杜子五,让他安排人跑一趟。 安置好一切,明疏和楚回书走出了大营。 看着关外一片祥和,楚回书叹了口气道: “不知道还能安稳多久” “是啊……” 两人看着这一切颇有些沉默。 良久。 “什么时候……” “天亮以后我……” 两人毫无沟通却是同时开口,说到这,两人相视一笑。 楚回书拍了拍明疏的肩膀,道: “若是仙子愿意干预此事,那人物可享太平,这些便都交给你了。” “那这些遗民我也就托付到你们兄弟俩手里了。” “嗯,放心” “一切都会好的……” 随着天色大亮,明疏的队伍人更加的多了。 兄弟三人加上顾啸天,以及袁天雷一行五人。 外加一个苍流。 看到明疏准备走了,苍流连忙跑了过来。 相比于人类的样子,它还是更喜欢变成原来的模样,趴在明疏的周围。 见人这么多,楚回书道: “不然我调一艘皇船送送你们吧。” 明疏正在犹豫之时,苍流不屑一顾的摇摇头,道: “不必,有我足矣。” 说罢,苍流的身影开始迅速膨胀,开始显露出真正的本体。 霎时间,一个高出城墙一大截的巨大身影出现在关外。 每一缕灰黑的毛发都催生出一抹白毫,其身体周围自带轻风,眼神中也化生出了一丝从血脉深处溢出的骄傲。 锐利的利爪尖牙,此时虽然没有变得更加夸张,但反倒却是平添了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性气势。 苍流回头冲着明疏等人努了努嘴,示意他们上来。 明疏率先来到苍流的头上坐下,其余人这才跟着来到了苍流背上坐下。 “回书,走啦。” 在楚回书的目送中,苍流的身影一跃进入了云层之中,再不见了踪迹。 看着轻松于云中漫步的苍流,明疏轻抚着它的头,说道: “不错,修为都已经超过我了,这一路不轻松吧?” 苍流满不在乎的回应道: “这算什么,都过去了。” 苍流这么说,明疏反倒心中更加不相信。 但无论明疏怎么问,苍流不都愿再提起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明疏也索性不再问了。 从关外走,是袁天雷的主意,原本明疏是要从这里直奔界巡城的。 但是他们五人却怎么都不同意。 “我们早已不再是人类,就不回去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明疏也只能作罢。 明疏知道,停妖关的同袍不会在乎外貌,更别谈停妖关目前的守将依旧是莫林。 只是他们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但即便如此,明疏也还是决定送他们一程,顺便从停妖关回去看望一趟。 明疏这边出发后许久,界巡城却是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森严庄重的大殿之中,黎亢昂端坐于其中。 忽然,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多了一抹灰色。 随即灰色逐渐扩散,阵阵微风缓缓浮动。 那满天的灰色这时却是折射出点点金光,此时才能看清,那空中之物,乃是一粒粒沙尘。 看着那满天金光熠熠,黎亢昂猛的站起身来。 随即金沙一闪而过,汇聚在界巡殿中,一个留着精干短发的女子逐渐在金沙的塑造下成型。 黎亢昂颇有些意外的开口道: “荒云帝君?你竟会来我这偏壤之地。” 女子一身都是金光闪闪的薄甲,但却袒露着双臂,一道道金线从双手手指之上向上攀升,沿着血管的位置,绘制成了一条条威严霸气的纹路。 听闻黎亢昂这么说,荒云帝君却是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这人当真是不懂礼数,你就让我这么站着?” 黎亢昂被噎了一句,微微有些尴尬。 不等动手召开座椅,荒云帝君便化作金沙,越过了黎亢昂,坐到了黎亢昂的座位上。 “这椅子这么硬,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坐的,天天守着这点破地方,她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荒云帝君英气十足的脸上,带着浓浓的不爽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黎亢昂没有和她计较,也没有争辩什么,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几分。 “好了,若只是为了这点事,你也没必要亲自来一趟,有什么事就说吧。” 说着为自己找来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旁边。 “永远都是这副样子,你原本的实力可不是这样,你真就不后悔坐这界巡殿主之位?” 黎亢昂笑了笑,晃了晃脑袋,道: “咱们几人就我实力和天资最差,我若不坐这个位子,只怕已经查无此人了吧?” “可……” “好了,先说你的事吧。” 黎亢昂微微沉声,打断了荒云帝君接下来的话。 “你!” 荒云帝君听后一口秀齿死死咬住,吱吱作响。 但很快恨恨的看了眼黎亢昂,道: “有人在逐步解放水族的封印,目前神渊阵已经被破开了两道最外层的阵眼。” 听闻此言,黎亢昂微微蹙眉,道: “借妖兽两族死命攻关来做掩护,实际是为了破开水族封印,让人族重回腹背受敌的局面吗?” “你可知是谁所为?” 荒云帝君不置可否的问了一句,却不料,黎亢昂双眼微眯,咬紧了后槽牙。 “除了那个孽徒,还能有谁?” “不说别的,总得有个人去一趟,谁去?” 荒云帝君将话题彻底摊开。 “道宗除非有人族大灭之时不会出手,老苏只能在最关键时候出其不意的出手,我要操作通界大阵,你要坐镇界巡城护住整片土地,你找个人。” 听着荒云帝君所言,黎亢昂愣了一下,随即道: “如果你愿意……” “少来!就你这现在被界巡殿透支的身体,指望你能打得过他?” 荒云帝君一声厉喝,打断了黎亢昂接下来的话。 黎亢昂这时也才发现,自己还真找不出一个能和这个孽徒对抗之人。 “你愿意坐这个位子,你就得找个人出来,哪怕是当个替死鬼。” 说完,荒云帝君身体再次化作金沙,随着微风悄然而去。 只留下一句话在大殿中不断的回荡。 “若不是这位子的侵蚀和你分散诸多化身,你当时绝不会输……” 听着那略显柔和和不甘的声音,黎亢昂苦涩的笑了笑。 他晃晃悠悠站起身子,坐回了那把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直到了深夜,黎亢昂却突然睁开了双眼,眼神中满是喜悦之色。 “你总算回来了,看来只能靠你了。” …… 在明疏出发之后,傍晚,在袁天雷的指引下,苍流停在了一处无名小山的山头。 “就是这里了,从这里,你们应该可以看到停妖关了。” 明疏站在苍流的头顶,极目远眺,只见在视野尽头,一个微小的黑影出现在那里。 明疏却怎么也无法把它和停妖关联系起来。 这时,袁天雷在悬崖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下向下翻了翻,伸手拿出一个小盒子。 他将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孤零零的纸条。 盒子很旧,有很多土,但唯独没有任何的破坏。 明疏伸头看了一眼,那纸条上写了短短的一行字。 “大家一切都好。” 袁天雷单独的那只鹰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但也很快隐去了。 “这是五天前写的,现在什么情况,怕是不好说,你回去看一看,让他们重新捎带一份。” 说着,袁天雷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一颗头颅,是个不知是妖还是兽的头颅,长长的獠牙刺穿脸颊,生长了出来,看着颇有些奇怪。 “这个,你帮我捎回去。” 明疏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的收下了头颅,目送着五人宛如妖兽一般翻山越岭而去,直到再也看不到踪影。 “大哥,我们走吧。” 东方亮和陆瑾程拍了拍明疏的肩膀,同时说道。 明疏点点头,重新登上苍流背上。 苍流看着远处,迈步而去。 “主人,他们的味道很复杂,妖群里他们这样的存在是会被驱逐出去的,但在野外却能活得很好。” “为什么?” “这些气味糅杂在一起,再强大的存在也要估量一下,到底是很多种妖兽在这里发生了乱斗,还是它们被同时击杀了。” 听着这些,明疏心中却很不是滋味儿。 “若是能找到办法,还是帮他们恢复人身才好。” 由此明疏心中需要楚眠烟回答的问题,又多了很多。 这时明疏才恍然,自己最开始的时候不是只是为了搞清楚,这所谓的系统背后的隐情吗? 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疑问呢? 苍流的速度极快,夜色降临之时,一行人便已经来到了停妖关外。 看着那熟悉的城墙和那城墙上岁月留下的痕迹,明疏也不禁有些回想起过往来。 “这里以前是用红砖补上的,现在看着是重新修缮了;这里以前有个深坑的,现在也填平了;还有这里,我和龙哥筑基境的时候,在这里合力杀了一只五阶的大妖……” 明疏细细的说着,东方亮和陆瑾程静静的听着,陆瑾程的感触是最深的。 恢复神智后的第一次守关,第一次冲杀,第一次重伤,也是在这样的边关,面对的也是同样的敌人。 顾啸天则是环顾着四周,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的看着。 就在这时,城墙上几道身影出现,高声道: “若是猎妖队的,还请出示令牌。” 明疏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自己的那枚界巡令。 “是界巡令,开门。” 很快,关门开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而苍流则是已经提前变作一只小狗崽子那么大,趴在了明疏的头顶。 “多谢两位了。” 明疏微笑着递过两枚三品气愈丹。 开门的两人连忙道: “你还是收着吧,将军有令不得擅自受礼,不然要受军棍的,你这一枚丹药够我弟兄两个喝一壶的。” “那看来莫林将军军纪很严啊。” 听着明疏夸赞自己的将军,两人一边关门一边骄傲的说道: “那是必须的啊,荒云军就没有孬种,我们将军更是人才中的人才。” “我们将军说了,军纪严明,训练有素,这才是荒云军应该有的特点。” 跟着两人往里面走去,两人也不时看一看后面的三个人。 其中一个问道: “你们四人一队啊,一般不都是三人一队吗?” 明疏听后笑了笑,说道: “那个穿红衣服的只是顺路遇到,不是我们这儿的人。” “是吗,那得登记一下信息啊。” 顾啸天无语的看着明疏,说道: “你是真无聊啊,你回家了就拿我当猴耍呢?” 明疏咧着嘴,走进了关下的城池。 踏进城池的一瞬间,明疏手中的界巡令泛起了光芒,同时一道冲天的亮光向上喷涌而起。 “嚯,哥们儿,你多久没回来了,界巡令都休止了。” 一旁开门的两人好奇的看着明疏,一脸看珍稀动物的样子。 明疏还未开口,这动静就引来了无数人的注视。 “我靠!明疏,是你吗?” 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明疏转头看去。 只见那人微微有些发胖的身段,一身粗布衣服,眼睛里流露着不俗的精明之色。 “刘献杰!” 明疏一口便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靠真是你啊!!!” 刘献杰揉了揉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顺手给自己捏碎一个符箓,眨眼间便冲到了明疏面前。 捏捏脸,揉揉肚子,按按胳膊,一副检查机器零件的样子。 明疏无奈的说道: “你隔着检查机器坏没坏呢?” 忽然,刘献杰猛地抬起头,说道: “忽如一夜春风来,下一句是什么,不许思考,说!” “千树万树梨花开!” 明疏对那本书可谓是倒背如流,这一佳句,明疏也自然是忘不了的。 “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流!” 明疏无奈的看着他,道: “这下,没问题了吧?” 刘献杰大喜,说道: “那肯定没问题啊。” 说着向后瞄了一眼,随即也是认出了东方亮和陆瑾程。 “哎呀,瑾程这也壮了不少,这是小亮吧,我上次见的时候还没我高呢,这都比我高半个头了,你说这真是……” “这位是,哦,我想起来了,见过见过,都老熟人啊。” 刘献杰虽然对三人也都只是见过,但却也是没有忘记,即便是萍水相逢,在他口中那也都是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