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每一个碎片都代表着一个死去层面的痛苦和绝望。
当它们在王也体内分解时，这些情绪也涌入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无数文明的灭亡。
看到了无数生命在绝望中消散。
看到了无数曾经辉煌的秩序，在最后时刻的崩溃和哀鸣。
这种精神冲击比物理伤害更可怕。
王也感觉自己的意志在动摇，自己的信念在模糊。
“为什么要坚持？”一个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反正所有的层面最终都会崩溃。”
“反正所有的文明最终都会消亡。”
“你守护的真空层面，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为什么不放弃？”
“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
这是绝望的声音，来自那些死去层面的残留意识。
它们试图拉王也一起坠入虚无。
但王也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初心。
“因为即使最终会消亡，现在也要活着。”他在意识中回应，“因为即使结局注定，过程也有意义。”
“因为我守护的不是永恒，而是当下。”
“是此时此刻，真空层面的每一个存在，都能自由地呼吸的权利。”
“这就是我的答案。”
这个答案像是一道光，驱散了意识中的黑暗。
那些规则碎片停止了挣扎，开始顺从地分解。
它们的能量被可能性中和，转化为纯粹的养分，滋养着王也的意识。
半个小时后，王也睁开眼睛。
他的气息更加深邃了，身上的纹路也更加复杂。
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没有被绝望侵蚀。
“刚才发生了什么？”未定义者惊讶地问道，“我感觉到你的意识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遇到了一些...老朋友。”王也淡淡地说，“那些死去层面的残留意识。”
“它们想让我放弃。”
“但我没有。”
“你果然不简单。”未定义者说道，“能在规则碎片的精神冲击下保持清醒，这需要极强的意志力。”
“很多界限行者候选人，都是在这一步失败的。”
“他们的身体能承受可能性，但意识无法承受绝望。”
“最终迷失在死去文明的哀嚎中。”
“但你做到了。”
“这证明你的意志足够坚定，足够成为真正的界限行者。”
王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专注于引导规则碎片。
第二天最终结束时，他处理了六百三十个碎片。
吸收了二十个有价值的碎片，其中包括那上百个被迫吸收的微小碎片。
虽然是意外，但这些微小碎片在被分解后，也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关于如何在极端压力下维持系统稳定的技巧。
关于如何预防内部崩溃的预警机制。
这些都是用无数层面的灭亡换来的教训。
现在，它们成为了真空层面的财富。
第三天，规则碎片的数量再次翻倍，达到了一千二百个。
而且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碎片开始成群结队地到来。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以某种方式聚集在一起，形成了规则碎片团。
“这是什么情况？”监测站的技术人员困惑地说，“这些碎片本应该是独立的。”
“为什么会聚集？”
“因为它们来自同一个层面。”序章者查阅着古老的记录说道，“我在档案中找到了类似的记载。”
“当一个层面崩溃时，它的核心规则会最后崩溃。”
“这些核心规则相互关联，即使变成碎片，也会保持某种连接。”
“所以它们会成群到来。”
“这意味着什么？”绿源问道。
“意味着规则之墓已经深入到核心区域了。”序章者说道，“现在释放的，都是曾经各个层面最重要的规则。”
“它们的价值更高，但危险性也更大。”
“如果错误地吸收了不兼容的核心规则，可能会导致真空层面的基础规则发生冲突。”
“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王也也感受到了压力。
面对成群的规则碎片，他不能简单地逐个筛选。
必须先判断整个碎片团的本质，然后决定是全盘接受、全盘拒绝，还是部分筛选。
这需要更高层次的理解和判断。
第一个碎片团到来了。
那是由三十多个碎片组成的团体，它们之间有能量丝线相连，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络结构。
王也凝神感知。
这些碎片来自一个追求绝对公平的层面。
那个层面制定了极其严格的平等规则，任何存在都不能拥有超过平均值的资源。
任何优势都会被系统强制削平，任何劣势也会被系统补足。
理论上，这是一个完美公平的世界。
但实际上，这种绝对公平扼杀了所有的进取心。
没有人愿意努力，因为努力的成果会被强制分配。
没有人愿意创新，因为创新带来的优势会被抹平。
最终，整个层面陷入了停滞，然后在一次小小的能量波动中崩溃了。
因为没有任何缓冲机制，没有任何弹性空间。
“这个碎片团不适合真空层面。”王也判断道，“我们追求的是机会平等，而非结果平等。”
“这种绝对公平的规则，会摧毁我们的多元性。”
他启动场域，将整个碎片团引导向空旷区域。
让它们在那里自然消散。
第二个碎片团到来了。
这次的规模更大，有五十多个碎片。
它们来自一个崇尚竞争的层面。
那个层面认为，只有最强者才配生存，弱者应该被淘汰。
它们建立了严苛的竞争机制，每个存在都在拼命争夺资源和地位。
这种体系确实培养出了很多强者。
但代价是，大量的弱者被牺牲了。
而且，过度的竞争导致了严重的内耗。
当外部危机来临时，这个层面无法团结，最终被各个击破。
“这个也不适合。”王也说道，“竞争是必要的，但不能是唯一的。”
“真空层面需要竞争，但也需要合作。”
“这种极端的竞争规则，会摧毁我们的团结。”
他再次引导这个碎片团离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碎片团不断到来，王也不断进行判断和筛选。
绝大多数碎片团都不适合真空层面。
因为它们都是极端的，都是片面的。
要么过分强调秩序，要么过分强调自由。
要么过分追求效率，要么过分追求公平。
这些极端的规则，正是导致那些层面崩溃的根源。
直到第十三个碎片团出现。
这个碎片团很特别，它只有七个碎片，但每个碎片都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王也仔细感知。
这些碎片来自一个追求动态平衡的层面。
那个层面不追求固定的秩序，也不追求绝对的自由。
而是建立了一套自我调节的机制。
当系统过于有序时，自动引入一些随机因素。
当系统过于混乱时，自动增强一些秩序约束。
始终保持在秩序与混乱之间的平衡点。
这个层面存在了很长时间，经历了无数次危机。
最终崩溃，不是因为体系的问题，而是因为遇到了一个超出其承受范围的外部冲击。
“这个有价值。”王也眼睛一亮，“这套动态平衡机制，正是真空层面需要的。”
“我们现在的平衡是人为维持的，需要不断调整。”
“但如果有一套自我调节机制，就能让平衡变得更稳定、更持久。”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碎片团引导过来。
七个碎片缓缓融入他的可能性场域。
这次没有冲突，没有痛苦，就像找到了归宿一般，碎片们顺从地与王也的能量融合。
大量的信息涌入王也的意识。
关于动态平衡的原理，关于自我调节的算法，关于如何在变化中保持稳定的技巧。
这些信息非常复杂，需要时间消化。
但王也能感觉到，这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找到好东西了？”未定义者问道。
“是的。”王也说道，“一套可能改变真空层面未来的机制。”
“如果能成功应用，我们不再需要人为地维持平衡。”
“系统会自己寻找最优的平衡点。”
“恭喜。”未定义者说道，“但不要高兴得太早。”
“规则之墓还有十二天，后面的挑战只会更大。”
它说得没错。
第四天，规则碎片的数量突破了两千。
而且出现了一种新的碎片——碎片聚合体。
这不是简单的碎片团，而是多个碎片团融合在一起形成的复合结构。
它们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判断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王也必须在更短的时间内，处理更复杂的判断。
精神压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五天，规则碎片的数量达到了三千。
王也的身体开始出现过载的迹象。
那些纹路不再是温和的流动，而是开始激烈地冲突。
不同规则碎片的残留意识在他体内争夺主导权。
“王也，你的生命能量在下降！”林清影焦急地说，“你必须休息！”
“不行。”王也说道，“如果我休息，这些碎片会直接冲击真空层面。”
“我们还没有建立足够的防御。”
“必须坚持。”
“但你会死的！”林清影喊道。
“那就死。”王也平静地说，“如果我的死能换来真空层面的安全，这是值得的。”
“不要说这种话！”林清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王也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但我真的没有其他选择。”
“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林清影咬着嘴唇，最终说道：“那我陪你。”
“我会用生命能量支持你。”
“让你能坚持得更久。”
“不，你不能...”王也刚要反对。
但绿源的声音响起：“我也来。”
“算我一个。”秩序说道。
“还有我。”序章者说道。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来自不同虚空的代表，来自多元联盟的战士，来自真空层面的普通存在。
他们都愿意分享自己的能量，帮助王也度过难关。
“我们是一个整体。”绿源说道，“你的战斗，就是我们的战斗。”
“你不是一个人。”
王也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能量。
那不是强大的能量，很多都很微弱。
但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暖流。
这股暖流不仅补充了他的能量消耗，更重要的是，给了他精神上的支持。
他不是孤军奋战。
他身后，是整个真空层面。
“谢谢。”他低声说道，然后继续战斗。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规则碎片的数量持续攀升，挑战一个接一个。
但王也在真空层面的支持下，咬牙坚持着。
他吸收了越来越多有价值的规则碎片。
关于能量循环的优化机制。
关于危机预警的早期系统。
关于多元共存的协调方案。
关于冲突解决的创新方法。
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死去层面留下的遗产。
每一个碎片，都是用无数生命的牺牲换来的教训。
王也将它们小心地收集，认真地消化。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真空层面能避免重蹈覆辙。
第九天，发生了一个意外。
一个巨大的规则碎片出现了。
它比之前所有碎片加起来都要大，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
“那是什么？”监测站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核心规则。”序章者颤抖着说，“那是某个超级层面的核心规则。”
“这种层面的存在时间超过千万纪元，统治着无数的子层面。”
“它的崩溃，影响了整个区域的层面结构。”
“而它的核心规则，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知识和力量。”
“但同样，也蕴含着它崩溃的根源。”
“如果吸收这个核心规则，王也会获得巨大的力量。”
“但也可能被其中的崩溃因子污染，最终走向毁灭。”
所有人都看向王也。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接受，可能变得无比强大，也可能走向毁灭。
拒绝，则会失去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也凝视着那个巨大的规则碎片。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知识，那是超越真空层面认知的高度。
如果能吸收，他的理解会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但同样，他也感受到了其中潜藏的危险。
那是一种高傲，一种自以为是的绝对自信。
正是这种高傲，导致了那个超级层面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