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哗啦啦——!
一片烟尘散开。
金衣双臂发力,举起了一块巨大的墙壁碎片。
程乞也弯下腰,抬起了下层的一块墙壁碎片。
透明丝线的尽头,仍然还深埋在废墟的下方。
金衣将手中的碎片轰隆一声扔掉,继续弯腰,下意识的小心翼翼的再次搬起一块碎片。
程乞也是一样,继续搬开第四块碎片。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的联想——哑魈本体究竟是什么样子?
是一种虚拟态的生命吗,比如一团发光的光球。
或者它是一株植物吗,细丝就像是它花蕊的延伸。
亦或者,它是一个人型生物,只是四肢全部由缠绕在一起的透明丝线构成。
紧接着,金衣再次搬起一块较小的石块,石块的体积已经很小了,就像是一个包装盒。
程乞也弯腰拿起更小的像是砖头一样的石块。
这里距离丝线的尽头已经很近了,难道哑魈本体只有巴掌大小吗?
终于。
在金衣用双手捧出一些碎石后,透明丝线的尽头出现了。
两个少年的双目一凝,齐齐的呆住了。
丝线的尽头。
眼前的一幕,用最直观的方式,诠释了这个描述。
在废墟的狭小缝隙中,丝线的尽头就像是一株被挖掘出来的菌丝,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在阴暗的环境中飘荡着。
它根本没有连接任何本体。
“哑魈根本没有本体吗?”
程乞的眼角颤动着,“还是说,我们一直追逐的透明丝线就是它的本体?”
这一刻。
程乞站在废墟之上,双目微睁,回望来时的路,褴褛的拾荒者披风在风中微微飘动,他陷入了震惊和迷茫,心中那条清晰的路,彻底断裂了,追逐了许久,却不知前方是一条断崖。
金衣的眉头紧紧拧起,“这些丝线没有任何的交流功能,甚至,它连自主意识都没有,我们根本不可能得到线索,所谓的‘100亿年’只是一场空,我们...没有路可以走了,也没有时间了。”
“呜...!”
“呜...!”
伫立在不远处的巨大的幻纹章忽然像是仰天怒吼一般,发出了低沉而震撼的鸣叫,像是悠扬的号角,回荡于整个天空。
与此同时,它身上的‘○’和‘△’符号,闪烁起了律动的紫色的光泽。
程乞和金衣仰头看去。
幻纹章像是计算出了什么。
那巨大的生物,忽然微微低头,嘴巴中吐出了两颗巨大的泡泡,像是梦幻一般,泡泡将程乞和金衣包裹,两人站在泡泡中,泡泡随即产生了明显的升力。
感觉自己像是毫无重量的羽毛,两人的身躯越飞越高。
322监狱无限大,也无限高。
天空越发深邃黑暗,脚下的白雾也越来越浓郁。
幻纹章明显是想让两人从高处向下看一些东西,可是这里的视线并不通透,青石迷宫渐渐消失在视角,脚下的一切也变成了黑暗。
忽然。
那无尽广大的黑暗中,一条微弱的光线亮起,它看起来只是一道非常非常纤细的丝,但它的光芒却持续的加强着,以至于它在黑暗中越发显眼。
渐渐的,更绵长的丝线亮起,连续不断,在大地上纵横。
宛若在高空的航班上,俯视一座现代化城市的夜景,光线的脉络越来越清晰。
程乞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是我们来时的路。”
金衣也愕然的看着脚下,“我们所追溯的丝线,全亮了。”
随着那些丝线越来越亮,整体的图形也越来越清晰,它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准确的说,那是程乞和金衣都能看懂的两个华夏汉字。
——博古。
两个大字,在黯淡的322中发着光,它并不柔和,反而强烈且刺眼。
程乞的寒毛倒竖,身上毛孔仿佛都张开了,在吸收着四周空间内的凉气。
哑魈,传说中的、神秘至极的,寄宿在时间上的生物。
或许时间对它来说,并不是线性的,在普通生物的眼中,某一个特定的时间点内,没有本体才是它的常态。
此时的它,在给我们答案。
它从我们进入这里的一瞬间,就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就知道它该告诉我们什么。
我们寻求答案的路径,构成了答案的本身。
哑魈没有屈服,没有沉默。
它‘说’出了凶手的名字。
以它自己的方式。
那些明亮的丝线,照亮了一路走来所有的景象,其中有起始点的青石迷宫,还有仍旧匍匐在地拼命结果子的光合树人,还有幻纹章留下的粘液海啸,还有数量无穷无尽并且呆头呆脑的鸡头人,还有能源大师所形成的,正在不断扩张的‘白色核弹’,还有正下方,静静伫立的幻纹章,以及那小小的丝线终点。
在脚下这华丽且震撼的一幕之下,程乞与金衣思绪万千。
程乞也回忆起了路径之外的一幕。
——“前方20米左转,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前方直行4公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前方直行50米,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你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奇怪的地方,被青石墙壁包裹,中央是一片平整而宽阔的石头地面。
这里像是艺术品展览馆一样,半人高的石台上,漂浮着一个个淡蓝色,正在不断的涌动的蓝色光球。
——“这里存贮的,是囚犯们被剥离的记忆。”
程乞伸出手臂,触摸其中的一颗蓝色光球,缓缓闭上眼睛之后,脑海里出现了一段段画面。
一颗被广阔草原覆盖的星球上,无数鸡头人,呆呆的站立着。
黑羽文明是一群智力低下的生物,它们的智力已经低下到,除了进食之外,不会产生任何其他的念头。
也是因为智力低下。
它们被扣上了屠杀的罪名,成为了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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