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多年,甘心被压制。” “明明是王上钦点,却被处处限制。” “吏务司本该是你的一言堂,却有另外的一个人在说话。” “碰到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们能不能杀人,南司首,您这对外修身养性的样子,看起来怎么比我们杀性都大啊?” 坐在假山上,白忘冬手肘放在腿上撑着下巴,朝着下面的南堰看去。 那张面具上的表情此刻看起来平添了几分嘲讽。 这才是如意店开办起来最开始的客人。 也是白忘冬在尊海城百官名册中精挑细选,极力促成这段缘分的人。 南堰。 这场风波中最不起眼,但却是受益最大的那个人。 听着白忘冬的话,南堰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只是静静盯着他脸上的面具。 “大白天就出来,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发现什么?发现步难的事情是如意店促成的,而如意店接的这一单你才是委托人?” 白忘冬笑声清朗。 又有谁能想到,下面这个看起来一身正气的家伙才是最后的猎手。 步难的事发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南堰的委托。 他要步难失去一切,把属于他的权力重新还给他。 愿望的内容就是这么简单。 为了这个机会,南堰准备了太久,甚至于步难放置秘密的地方,他都查到了。 因为这个,白忘冬处理掉了步欢,也是因为这个,他选中了步深。 步欢是打破步家平静日常的导火索,步深则是被引爆炸开的一颗暗雷。 前者吸引了步难的目光,后者给了步难最致命的一击。 步家双子。 以最为决绝的姿态坑死了自己的亲爹。 真是可喜可贺,可赞可叹啊。 这边的南堰也是不落下风,甚至为了和这件事撇开关系,用自己女儿的清名做了掩护。 步欢死在了他南堰女儿闺房的屋顶上。 看似是脱不开干系,但实际从根本上和动机上考虑,就已经和杀害步欢这件事沾不了半点了。 然后用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来制造出自己和步难明面上的矛盾,就能够让人觉得,步难落网的事情与他毫无关联。 从而打消王座上那位对他的怀疑。 也能够以一个路人的身份安心吞掉最大的利益。 “啧啧。” 白忘冬感慨地看着他。 又是忍不住拍了两下手。 “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南堰宠辱不惊,淡淡说道:“本官只是提供了你一个位置所在,所有的计划都是你做的,你才厉害。” “当然了!” 白忘冬毫不犹豫点头,指着面具说道。 “我说的就是我自己啊,难不成你觉得我说的是你吗?别太自恋了,南大人。” 这笑声轻佻,让南堰眼皮跳了一下。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有意思,如果我没记错,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吧。” 虽然他从步难落网这件事当中获得了足够的利益。 但投效太子这件事也让他从某种意义上有了巨大的损失。 说实话,至少在他看来,这场交易是绝对公平的。 他的付出和收获都是一样的多。 所以…… “我没有义务再给你多余的报酬,替你做更多的事。” 南堰淡淡道。 “你可以出去了。” “我说过了,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白忘冬放下手,脚下轻轻一蹬,从假山上缓缓跳下来,稳稳落地,来到了南堰的面前,和他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他微微歪头。 “我今日来仅仅就是为了给按时付清报酬的客人做一个回访罢了。” “欢迎您下次继续光临如意店……不。” 白忘冬话语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把头重新扶正。 “是你一定会再次光顾小店生意的。” 说完这句话,他微微迈步,和南堰擦肩而过。 南堰眼眸一动,迅速回身。 可只是这一刹那的时间,白忘冬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不见了身影。 他微微皱眉。 最后的这句话…… “是什么意思?” …… 既然有按时按点把尾款打过来的好客户。 那自然也有想要赖皮不认账的坏客户。 离开了南府的白忘冬第一时间就摘下了面具,走进了南府旁边的幽深小巷当中,随意拐进了一家店里。 店内昏暗无光,空无一人。 白忘冬随便坐到了一把椅子上,手指轻轻点击着桌面。 紧接着。 一道道身影就从四周浮现,出现在了这店内的各个地方。 “如果寒枕真的想要对我们动手,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动用城卫司的力量。” 苍老的声音响起,这时秋玉城开了口。 白忘冬坐在原地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可要避其锋芒?” 这是岳年的话。 和他的性格一样,他的行事作风向来是偏向于稳重的。 “若是和城卫司动手,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这是赵袖子的话。 他的行事风格较为激进,但他能有这样的考虑也在意料当中。 此时此刻,他们这十个人就是大明在海灵族的全部势力,若是一旦暴露,不说孤立无援,完成不了任务。 只怕是想脱身都难,只会被人尽全力围杀。 其他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白忘冬一动不动。 从离开京城的那一刻,白忘冬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圣旨,是绝对的命令。 虽然即便是直到现在,白忘冬也没和他们说这些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但对于白忘冬的每一个指令,他们都已经做到的最好。 店内逐渐安静下来。 而白忘冬则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给了他们两个字。 “闹吧。” “什么?” “闹得越大越好。” 白忘冬抬起眼眸,眼中没有任何的波动。 当了这么多天藏在阴暗中的鬼怪,也是时候好好闹一闹,让这尊海城看到他们了。 “记住,戴好面具。” 白忘冬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面具,淡笑着开口道。 “我们叫做如意店。” 只要度过了今晚。 那所有的一切,就都会赢了变局。 第三幕的“黄雀在后”已经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要展开的,应该是第四幕的“赝品”。 即将迎来来的画面,才是这场戏最高潮的部分。 所有命运的转折都会在这一场戏当中出现。 白忘冬嘴角微微上扬,平静犹如死水般的眼眸当中似乎泛起了些许的波澜,好像再有着混沌一点一点的冒出。 今夜的尊海城…… 一定能够拥有一幅动人心扉的画面。 …… 既然决定了要做,就不要留余地。 这是打拼了这么多年,寒枕深刻明白的一个道理。 若是打不死兔子,那兔子也会反过来咬你一口。 更何况,他要打的不是兔子,而是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咬死你的毒蛇。 “路满,你相信我吗?” 这是从回到城卫司开始,寒枕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路满坐在他的旁边,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伸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肩。 意思不言而喻。 寒枕侧过头看向他,咧嘴一笑。 “我来到尊海城,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 人生在世,能够有这么一个挚友便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 他将路满的手拿开,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我去见司使大人,你就不用跟着了。” 他必须要创造一个最好的机会,来将如意店逼到绝路。 既然这么喜欢当民间传说,那就让他们彻底成为传说好了。 众所周知,所有的传说,都是世上没有的东西。 “别怪我不讲信用。” 寒枕低着眼眸,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谁让……你们太厉害了呢。” 太厉害的人想要的东西一般都很了不得。 而他…… 什么都给不起。
第69章 即将开幕的第四场戏(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