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跟普通企业不太一样,他们的年假并不跟随国家法定假日,会放得更早些。 也因此,那日派出所的电话打到谢宇那边时,他已经回老家了。 一大早就被他母亲抓着去相亲。 “哎呀妈,我不是说了吗我暂时不想结婚!” “你都三十岁了你不想结婚你要干嘛?都离婚了难不成你还惦记那个女人不成?你以为男人的花期有多长啊?那个女人害得你好好一个律师成了二婚男,本来就不好找好人家的姑娘了,再过几年你年纪一上去就更没人要了!你是要绝你谢家的后吗?” 谢母瞪着谢宇,“我告诉你谢宇!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谢宇烦躁地抱着头,“妈!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什么死不死的!” “那你去不去!” “我……” 谢宇抿着唇,显然还是不想去。 谢母也知道自家儿子吃软不吃硬,只能将语气缓和下来。 “又不是让你马上结婚,你就去见见,先处处,万一呢?要是真觉得不合适,妈还能逼你不成?” 谢宇想想也是,还是换了衣服去了。 出门前他妈还把手机调了静音,以防他相着相着又接到工作电话,都放假就好好放假,不然把人家女孩儿晾在一边多不尊重人。 谢宇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跟他妈犟,无可无不可地把手机揣进兜里,跟着他妈出门。 见面地点是镇上一家餐厅,谢宇推门进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因为对方他居然认识。 “迟小姐?” 如果季月欢在,就能认出来,是那日拦住她,问她谢宇到底做错了什么的女孩儿。 迟巧巧今天穿的是一件粉白的高领毛衣,外套是粉色的短款羽绒服,不过因为室内有空调,被她脱下来放在椅后,毛衣格外修身,将她衬得格外纤细,头发做了简单的波浪卷,蓬松柔软,整个人青春靓丽。 见到谢宇,她朝他咧嘴,“谢律师,这么巧。” 迟巧巧一张小圆脸,长相甜美又乖巧,是长辈一见就喜欢的那种类型,谢母顿生好感,见自家儿子也没有多排斥,赶忙将他往前推了两步。 “既然认识,那妈就不操心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我先回去了。” 迟巧巧有些局促地站起身,“这,阿姨,不用不用,您坐下来一块儿吃个饭吧。” 瞧瞧,多体贴,多有礼貌。 可比她那个前儿媳懂事多了。 谢母一脸的姨母笑,忙摆手说不了,快步离开,走前还不忘冲谢宇使眼色。 谢宇无奈地走了过去,在迟巧巧对面坐下。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迟巧巧双手交握抵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来之前也不知道是谢律师,这么看我们真是有缘。” 谢宇打量她,她泰然自若得很,即便谢宇从她神色中看出几分撒谎的成分,也不好拆穿。 谢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 “抱歉迟小姐,你的家世条件都很好,又这么年轻,实在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知道的,我有妻子。” “可我听说,你已经离婚很久了。” 谢宇又静了一下,随后很认真地看着对方: “但我心里还有她,我做不到在爱着一个人的前提下和另一个人结婚,那对你不公平。” 迟巧巧笑了笑,“开启一段新的关系是结束一段旧关系最好的方式,你如果永远沉湎于过去,就永远忘不了她,你准备接下来一直当个老光棍?” 迟巧巧是某上市公司总经理的女儿,两人认识是因为迟巧巧身边的助理泄露公司商业机密,那个案子是他们律所承办,而负责人是谢宇。 为了了解清楚案情经过,因此和迟巧巧接触比较多,他一直知道对方虽然看着年轻,但深谙谈判技巧。 就比如现在,一句话便直击重点。 谢宇抿着唇,不说话了。 迟巧巧半晌后无奈一笑,语气也缓和下来。 “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但总给我一个机会吧?万一我可以走进你心里呢?” 谢宇闻言,没来由笑了一下。 “差不多的话,我也对她说过。” “可你是你,她是她。我大概找人查过她,打小父母离异,只有一个收养她的老人,她身边也没什么朋友,天生情感淡薄得很,你走不进她心里很正常,可你不一样,谢宇,你有软肋,你肯为了你的妈妈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你比她更感性,我觉得我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谢宇捏了捏眉心,“我不懂,迟小姐的条件这么好,我只是个三十岁的二婚男,你选择我,迟董会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我喜欢就够了,这又不是演电视剧,还要讲个门当户对要我去联姻,我家的条件已经够好了,不差那点钱。” 谢宇闻言,还是一阵晃神。 好一个不差那点钱。 有的人天生赢在起跑线上,可他和月欢却无数次为了生活疲于奔命。 迟巧巧看他又在走神,无奈地敲了敲桌面,“谢律师,你有点不尊重人了哦。” “……抱歉。”谢宇回神。 “倒也用不着道歉啦。” 迟巧巧耸了耸肩,“总之试试呗,不然我可不会死心的哦。” 就是说,只有给她机会,让她发现真的不行,她才会自己死心。 谢宇忽然理解了月欢那种,不想伤害对方,但又不得不与之纠缠的疲惫。 算了。 “点菜吧。”他说。 迟巧巧唇角缓缓弯起。 两个人吃了个早饭,又去镇里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工作日没什么人,又是上午的时间点,两个人几乎包场,但谢宇都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眼皮一直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几次想拿出手机又顿住,因为不尊重人。 看完电影出来,迟巧巧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男女主的结局,事实上谢宇根本不记得,只是和迟巧巧又一起吃了顿午饭,这才回家。 路上他打开手机,看到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xxx地公安局。 陌生的归属地,他没多想,以为是工作上的什么案子警方联系他,下意识回拨过去。 那边倒是很快接通。 “你好,这里是这里是xx市公安局,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啊,你好,我是谢宇,抱歉手机静音了,才看到你们上午给我打了不少电话,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边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问同事,很快另一个声音接了电话: “你好,我是xx市公安局刑警第一支队队长李勋,抱歉打扰,上午联系您本意是想咨询一下您关于死者季月欢的社会关系,以便处理遗体,不过现在已经……” “你说什么?!” 谢宇瞳孔猛缩,手机从掌心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