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虚空,死寂无声。 新生的道坛悬浮于此,如一座初辟的孤岛,其上镌刻的轮回符文时明时灭,每一次闪烁,都吞吐着不稳定的法则气息。 王腾盘坐于道坛中央,身躯如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神魂深处的剧痛。 方才那一场豪赌,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 他没有急着修复伤体,而是将心神完全沉入了识海深处。 在那里,一枚由“秩序之种”带来的记忆碎片,正静静悬浮,散发着亘古而沧桑的光。 心念触及的瞬间,宏大而死寂的画面轰然冲入他的意识。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废墟。 断裂的撑天巨柱,每一根都比星河还要壮阔,其上雕刻的龙凤麒麟早已失去了神韵,巨大的头颅垂落,仿佛在哀悼一个纪元的终结。 坍塌的南天门牌坊上,“天庭”二字只余残缺的轮廓,却依旧透着一股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威严。 无尽的宫阙连绵成片,化作宇宙尘埃带。 他看到一张张倾倒的、由不朽神金铸就的宝座,看到一具具早已失去生机、却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的古神骸骨。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 一切都被定格在了毁灭的那一刻。 死寂。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法则都被彻底抹杀的绝对死寂。 王腾的心神在这片破败的天宫中穿行,越是探查,心中那股寒意便越是深重。 这不是战争留下的遗迹,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一个辉煌到极点的神话文明,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从宇宙中“删除”了。 许久,他才从那令人窒息的记忆中挣脱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翻手取出了那枚由秩序势力赐下的金色法旨。 法旨入手温润,其上流淌着与那记忆碎片同源的气息。 他将神念注入其中。 嗡! 法旨无风自动,一道柔和的金光投射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副无比繁杂、标注着无数未知星域的浩瀚星图。 而在星图的某个偏僻到几乎被遗忘的角落,一个坐标点正闪烁着微光,散发着明确的指引之意。 王腾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坐标。 他闭上眼,将脑海中那片破败天宫的“空间感”与这星图坐标进行比对、重叠、验证。 一息。 两息。 三息之后,王腾的双目蓦然睁开,瞳孔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是同一个地方。 那片名为“古天庭”的宇宙坟场,正是这道法旨所指引的终点! 原来如此。 那神秘莫测的秩序势力,其根源竟是这早已被埋葬的古天庭遗族。 前路的方向,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王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既然目标已定,他便不能以这副残破之躯上路。 他的心神沉入六道神国雏形的根基——那片刚刚开辟的地狱道。 在地狱道的最深处,新降服的“终末之囚”所化的混沌之源,正被无数秩序锁链捆缚,如一颗狂暴的心脏般剧烈搏动,散发着毁灭与创生交织的恐怖气息。 “为我所用。” 王腾的意志如冰冷的铁律,悍然降临。 混沌之源本能地爆发出狂怒的抵抗,那是足以撕裂神明、让法则归于虚无的原始力量。 但在新生的轮回秩序面前,在王腾那承载了众生之相的绝对理智面前,这股狂暴渐渐被驯服。 下一刻,王腾的意志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转化。” 轰! 那毁灭性的混沌本源,在轮回法则的强行扭转之下,竟开始逆向演化。 毁灭的尽头是新生,终末的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