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脑海中系统响起的提示音,曹子建面色如常,继续欣赏着叶掌柜今儿给自己装备的那些藏品。 这几天,叶掌柜可谓是将‘饮如居‘内他觉得比较稀罕的藏品全都给搬过来让曹子建欣赏着。 这不,在叶掌柜看来,书画,瓷器已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今儿给曹子建带来的是一些文房用具。 如仿唐代斑竹鸡距笔,汉白玉紫檀墨床,端砚,笔搁,镇纸等等。 虽然有几十件之多,但由于?这些文房用具并不是历史上名家使用过的,所以只需通过器物造型,材质、工艺等特征直接感知,欣赏起来速度自然就快了。 仅仅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曹子建便已经欣赏完毕,并且将其给收入储物戒指给领取了奖励。 感受着曹子建的目光从自己带来的藏品上移开,叶掌柜苦笑道:“曹先生,实在抱歉,我收藏的古玩基本都给你看过了,这明儿也不知道带什么藏品过来给您消磨时间了。” “叶掌柜,别这么说。”曹子建忙道:“今儿这几天,我也是大开眼界了。” “明儿不管有没有带藏品给我欣赏,我都是会如约过来给叶少打针的。” 叶掌柜朝着曹子建投去了感激之色。 通过这些天的打针,吃药,叶掌柜已经感受到自己儿子身体有所好转了。 不仅咳嗽,咳痰等症状都是减轻,连胃口都变得好了起来。 甚至,都已经能够自己下床去院中转悠了。 这种肉眼可见的恢复,都被叶掌柜看在眼中。 而且今儿早上,他儿子还跟他说,昨晚还睡了一个安稳觉。 这可把叶掌柜给激动坏了。 为了表达对曹子建的谢意,也为了曹子建能继续用点心,叶掌柜主动开口道:“曹先生,方便的话,劳烦你明儿过来的时候,将一万大洋也给带上吧。” 此话一出,曹子建双眸微亮。 显然,叶掌柜是准备将《上阳台帖》同自己交易了。 “好。”曹子建忙不迭的应道。 想到叶掌柜不仅跟他签订了契约,还愿意将《上阳台帖》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卖给自己。 虽然说,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报答自己救治他儿子,但曹子建自己还是感觉占了大便宜。 于是乎,一个念头在他心底出现。 当即,曹子建朝着叶掌柜开口道:“叶掌柜,从你前些天带来的书画,我知道,你对于华国的字画也十分喜欢。” “不知道你最喜欢咱们华国历史上的哪一位文人呢?” “最喜欢的文人嘛...”叶掌柜自语了一句,开口道:“曹先生,你这问题问得倒是让我一时答不上来。” “因为历史上的很多文人我都很喜欢。” “如三国时期的孔明先生,唐代的颜真卿,北宋的岳飞,南宋的辛弃疾,文天祥,大明的于谦。” “这些都是能文能武,铁骨铮铮的真汉子,也是所有男性的终极目标。” “非要从这些人中选一个呢?”曹子建笑问道。 “那....”叶掌柜纠结了许久,才给出了答案:“如果非要让我选一个的话,我首选文能名留青史,武能河北盟主的颜真卿颜鲁公。” “当时安禄山以’清君侧‘之名,举兵二十万自范阳起兵,挥师南下。” “这匹被唐玄宗李隆基亲手豢养长大,磨尖了牙齿和利爪的狼,向着自己的主人猛扑而去。” “仅仅用时十二天,就疾驰狂飙五百余里,所过郡县或投降,或逃窜,或战败,无人能挡。” “几乎横扫了黄河以北区域,使得中原满目疮痍,王朝危如累卵,长夜笼罩了整个大唐。” “李隆基对此也只能哀叹,河北二十四郡,难道就没有一个忠臣吗?” “有!!!!” “在平原郡的城墙上,依旧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文人在高举着火把坚持抵抗。” “他就是颜真卿,一个谥号为‘文忠’的男人。” “一个满门忠烈,刚正不阿,却以‘画止于吴道子,书止于颜真卿’而名留青史的文人。” 说着说着,叶掌柜突然叹了口气:“可惜,我踏入古玩行也有四十载了,从没听说谁手上收藏了颜鲁公的字画。” “否则,不管什么价,我也要将其给买下,瞻仰一下颜鲁公留下来的作品。” “顺便让后代子孙都以颜鲁公为榜样。” “叶掌柜,你这思想觉悟我曹子建佩服。”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我跟你说,颜鲁公的忠烈精神,真的值得所有华国人去学习。”叶掌柜补充道。 “那可不嘛。”曹子建微微点头:“他三岁丧父,三十丧母,四十六岁河北平叛,四十八岁搜骨祭侄,二十七载迎风独立,七十六岁身死敌营。” “往事万古,血画丹心,颜鲁公的气节足以锤壮今人的脊骨,立沧桑而不朽。” “开元盛世的辉煌,已经成为大唐难以重现的过去,万邦来朝的时代 就此风云散尽一去不返,这位古稀之年的老弱文臣,却是用他的力量,为大唐挽回了最后一丝尊严。” “颜鲁公的忠烈精神与书法艺术,至今都是华国文化的重要象征。” “曹先生,没想到您对颜鲁公也如此了解。”叶掌柜无比欣慰道:“要知道,时间的车轮磨灭了战争,也磨灭的很多人的记忆。” “我认识不少人,只是他们一提到颜真卿,更多的都是谈论他的文字和书法。” “鲜少有人记得,在他七十六年的人生里,是如何一步一步从贫寒书生到河北盟主,从屡次遭贬到身死殉国的那些忠义与磊落。” “他是楷书四大家没错,但他也是颜鲁公,颜平原,颜文忠。” “他的一生正道直行,竭智尽忠,无愧于心。” 曹子建闻言,顺势道:“叶掌柜,以你对颜鲁公的仰慕程度,想必对他的颜楷研究也颇深吧?” 听到曹子建的这个问题,叶掌柜笑着摆了摆手,一脸谦虚道:“一点点吧。” “正好,今儿这边有文房用具,而我从小就喜欢临摹颜鲁公的颜体,要不我写出来,你给评价评价?” “好呀。”叶掌柜痛快答应了下来:“咱们可以相互探讨学习。” 其实,叶掌柜对于颜楷不止小有研究,而是研究颇深。 要不然,他的友人也不会将他写的字冠上‘得颜真卿真意’的美誉了。 之所以跟曹子建谦虚,就是不想给曹子建太大的压力。 趁着叶掌柜去取纸的功夫,曹子建已经在研墨了。 等到叶掌柜回来,曹子建墨也磨好了。 将纸铺到画案上,曹子建拿过那支仿唐代斑竹鸡距笔,朝着叶掌柜问道:“叶掌柜,要写什么内容?” “曹先生随意发挥即可。”叶掌柜无所谓道。 曹子建想到这幅字等会是要送给叶掌柜的,开口道:“流光盛,庙貌融,永不祧,垂无穷,这十二字如何?” “妙。”叶掌柜连道:“这十二个字就如同古稀之年的颜真卿,见证了亲人的牺牲,见过了战场的残酷,见识了世态的炎凉,却把自己的忠诚和热血,保留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将笔用墨汁填满,开始挥笔撒墨。 不多时,十二字完成。 待到曹子建将毛笔放回到笔搁上,抬眸望向叶掌柜的时候。 发现叶掌柜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眼中充满惊愕之色。 曹子建明白,对方是被自己写得这手字给震惊到了。 毕竟这可是自己用系统奖励的颜真卿‘颜体’写的。 “叶掌柜,这字如何?”曹子建明知故问道。 叶掌柜好似没有听到曹子建的话一般,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曹子建写得那幅字。 实在是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颜体写到这种地步。 结体宽博如“盛德君子”,用笔沉雄如“金石铿鸣”?。 十二个字每个都‘肉中有骨’,这已经不是单单的临摹那么简单了,而是对于颜体的笔法,结构和气韵都把握到了融会贯通的地步。 犹如颜真卿亲笔。 倘若不是亲眼看着曹子建写出这十二个字,叶掌柜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手字是出于一个年轻人之手。 毕竟他在颜楷上已经钻研了大半辈子,知道要写到这种程度是如何的困难。 见叶掌柜不说话,曹子建也就没有继续发问,而是在一旁默默等待了起来。 一炷香后。 叶康的药水打完了。 曹子建看着叶掌柜还在沉迷其中,这就先去给叶康拔掉了针头。 等到曹子建重新回来,叶康的目光总算是从曹子建写得字上移开。 他看着进来的曹子建,张了张嘴,道:“曹先生,这幅字,我想收藏,您可否说个数?” “很喜欢?”曹子建笑问道。 叶掌柜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连连点头。 “喜欢就行。”曹子建答道:“送给你了。” 叶掌柜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而后,曹子建取出自己的印章,印在了这幅字的左下角。 那是一个变形的曹字。 又逗留了一会,曹子建也是告辞离开。 就在曹子建离开后的一个小时,曹子建写得字也已经完全干透。 叶掌柜将其小心翼翼的收好,来到了叶康的房间,道:“康儿,爹有事出去一趟,你自己照顾自己。” “好的,爹。” ......... 淞沪,一家名为‘朵云轩’的书画装裱店内。 店伙计看着进门的叶掌柜,忙打了声招呼。 看着对方手里还拎着一幅没装裱的作品,店伙计继续道:“叶掌柜,对于装裱有什么要求,您跟我说,回头我帮你跟掌柜的转达,让他给您装裱,待装裱好后,我托人给您送到府上。” 叶掌柜闻言,却是没有将手上的作品交给对方,而是问道:“你们掌柜今儿不在?” “掌柜的在后房呢。”店伙计答道。 叶掌柜闻言,这就是示意店伙计不用招呼他,直接朝着后房而去。 店伙计也没阻拦,因为他知道叶掌柜跟他们掌柜的关系,认识都超过三十年了。 “老孙.....” 一进入后房,叶掌柜就朝着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面容清瘦,眼角刻着岁月的细纹,眼神却如老匠人般锐利的中年男子喊道。 此人正是朵云轩的掌柜,孙蒲。 “老叶,你怎么过来了?莫非小康他....” 没等孙蒲将话说完,叶掌柜便是打断道:“老孙,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康儿最近好着呢。” “小康的病有所好转了?”孙蒲讶然道。 “对。”叶掌柜笑着点了点头。 肺痨,作为公认的‘死症’,孙蒲觉得叶掌柜这是在安慰他,不想让他担心。 这就开口道:“老叶,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毕竟小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因为一位神医的出现,康儿的病真的在好转了。”叶掌柜答道。 “老叶,你可别病急乱投医呀,让一些江湖郎中给钻了空子。”孙蒲提醒道。 “放心吧。”叶掌柜摆了摆手,这就主动岔开了话题:“我今儿来,可不是跟你讨论康儿病情的,而是想让你给我将这幅字给装裱一下。” “我要用最好的装裱材料。” “生宣托心,锦绫镶边,?轴头用黄花梨木或紫檀都行。” “到时候装裱好了,给我说多少钱。” 作为朵云轩的掌柜,孙蒲能通过纸张的新旧程度,判断出这幅画老不老。 所以待看到叶掌柜递来的纸是全新的后,皱眉道:“这看着不是古画呀,怎么还用如此好的装裱材料?” “这可是神医送给我的。”叶掌柜答道。 听着叶掌柜一口一个神医,孙蒲觉得,叶掌柜肯定被那什么神医给灌了迷魂药。 作为多年老友,孙蒲觉得自己有义务叫醒叶掌柜。 至于如何叫醒,那自然是通过等下将那幅字数落的一文不值开始。 当即,孙蒲接过,将其给平整的铺在画案之上。 ‘流光盛,庙貌融。永不祧,垂无穷。’ 只一眼,孙蒲原本已经想好的数落之话顿时给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这幅字写得实在太美了,忠烈刚正之气倾注笔墨,达到“法度严谨而气势磅礴”的巅峰。 许久之后,孙蒲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叶掌柜,道:“老叶,你带我认识一下这位曹神医,这装裱费我一分不收。” “老孙,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叶掌柜没有答应,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好处,惹得曹子建不高兴。 对方一不高兴,不给他儿子治病了怎么办? “就见一面,什么要求随便你提。”孙蒲不死心道。 “老孙,我知道你想将朵云轩发展成淞沪书画名流的聚集地,但这件事我得先问过曹先生才行。”叶掌柜开口道:“还有,你不是珍藏了好几幅字画吗?先借我,我明儿拿给曹先生欣赏。” “我那些画那可是....” 没等孙蒲将话说完,叶掌柜便是摆手打断道:“得,连几幅画都不肯借,还想见曹先生呢。” “行吧,借你,不过你可得千万给我看管好了。”孙蒲提醒道。 “放心吧。” 对于两人的讨论,曹子建毫不知情,因为这会的他,正在等待双穿门开启。
第785章 流光盛,庙貌融。永不祧,垂无穷(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