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车流拖着湿漉漉的尾灯不约而同地开出龟速。
“笃笃笃……”
大颗大颗的雨珠打在泛黄的油纸伞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厚实密集的雨帘在人行道上炸开水花，行人手中有伞也隔绝不了上涌的水汽。
神色匆忙的行人撑着被雨打得歪斜的雨伞吃了一肚子火，想将手中的伞扔出去，可想到不能立马回家，又硬生生忍住，只脸色越发气闷难看，埋头赶路。
“这鬼天气变脸真是越来越快了……”
街边卖生活家居用品的店铺老板打着雨伞穿过人行道走到马路边，拿着铁钩把下水道口堆积的落叶渣全都捅进下水道，力道大得恨不得把井盖给捅破。
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都快下成洪灾了还不知道把乌云打散，弄得老子现在连内裤都没得穿！”
“你是内裤没得穿，我是内裤都长蘑菇了，这鬼天气……难不成老天爷被甩了？”隔壁店铺的老板也打着伞，提着垃圾桶过来帮忙，“把垃圾扔垃圾桶里，别弄得下水道给堵了，不然咱们一条街的人都得骂你。”
“嘿。”那人被“老天爷被甩”的话逗乐了，蹲下身把井口的垃圾抓起来扔垃圾桶里，“你别说，像那么回事。”
把垃圾清理干净，看着下水道入口正常下水，俩人松了口气，提着垃圾桶回到店铺。
“以前总觉得烘干机不实用，现在还是得给家里备一台才行。”
“隔壁街道的家电商场都卖疯了，样机都被搬走了。”
“听说最近有卖烘干机的家电公司的股份涨了不少，啧啧，又让这些有钱人赚到钱了……”
俩人躲在屋檐下絮絮叨叨，看着被突如其来的大雨阻挡脚步的行人又觉得自己现在也不算差，好歹不用在大雨中行走。
“老板，结账。”
“哎哟——”卖生活家居用品的店铺老板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就见收银台站着一人正等着他结账。
“来了来了。”店铺老板趿拉着拖鞋小跑进收银台，给桌面上的毛毯毛巾扫码，“你啥时候进来了，吓我一跳……一共六十三，扫码还是现金？”
蔷花递过去一张百元钞票。
老板麻溜找零，又快速扯了购物袋把东西卷吧卷吧装好。
街道小杂货店，也不能指望有多好的包装。
“下次再来啊。”老板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她撑着油纸伞走进雨中，转头又和隔壁老板吹起了牛。
雨似乎没有停的痕迹。
蔷花握在手中的手机传来声音——
“据悉，国外知名华侨宣布回国，将公司重心转到国内……”
“国内三线女星碰瓷圈内前辈，嘲笑其年老色衰还妄想嫁入豪门……”
“某知名赛车手对外高调宣布自己有妻子……”
“……”
【好多瓜啊。】小八蹲在蔷花肩头，兴奋地跳了跳。
蔷花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抱着小狗躲在屋檐下的女生:【是啊。】
“真是太谢谢你了。”庄越急忙接过，拿出干燥的毛巾将小狗被雨水打湿的毛发擦干净，然后用毛毯把它包裹好抱进怀里，喜极而泣，低声喃喃:“我还以为再也遇不到你了……”
这不是对蔷花说的。
是对她怀里那只在大雨中被狗妈妈不得不抛弃的小黄狗说的。
“我家就在附近。”庄越收拾好心情，抬头看着打着油纸伞安静看着她的蔷花说:“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先去我家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蔷花:“我们刚刚才认识，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庄越摇摇头，抱着小狗起身冲进油纸伞下，染上红晕的眼角弯弯:“你要是坏人刚刚就不会回来了。”
说完又看向小八，“你能把它养得那么好，肯定不是坏人。”
能把橘猫养的胖而不肥腻，出门在外没有应激，宁愿自己一身湿透也让猫保持干爽的人，心思能坏到哪里去？
况且眼前人周身的气息太干净了，像……未经人类踏足的山林中、拂过的清风。
被连发两张“人好”的牌，蔷花挑了挑眉，指尖一捻，手中油纸伞转了几圈，雨水飞溅，“走吧。”
庄越住的小区不远，穿过一条十字路口，走上几百米就能看到小区大门。
俩人湿哒哒地进了小区，门卫开着小区平时送外卖的游览车送俩人到楼下。
进入电梯，小八满意地点着脑袋:【女主小有家资。】
叮——
电梯停在顶楼，只有她这一户业主。
庄越快步走到走到家门口，输入大门密码，“雨伞放门口就行，不用换鞋。”
咔嚓，门开了。
“我带你去客房。”庄越急切地往屋子里走，绕过宽大的客厅将蔷花送进客房，叮嘱道:“衣柜里有浴袍，都是清洗过的，可以直接上身，你自便。”
说完匆匆转身朝着二楼走去。
……
“庄越，父母双亡，只给她留下一大笔足够让亲戚起贪念吃绝户的钱财。”
小八头顶着叠成小块的毛巾泡在小木桶里，对泡在浴缸里的蔷花说:
“不过父母去世的时候她已经成年了，父母也在她生日的时候直接将家里重要的资产划到她名下。”
“加上她自己也立得住，和亲戚直接不来往，保下了足够她安稳度过余生的财富。”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小八说:“某天，她出门买菜的时候和那只流浪小黄狗一起掉进了时空裂缝，一个由无数人强烈的意念衍生出的世界。”
“一款古早乙女游戏。”
“就是那种攻略男主的游戏。”
“需要刷满所有男主的好感度，爱恋值，才可以通关——回到现实世界。”
小八叹气:“古早爱情的男主个个都是法制咖，能写半本刑法，可想而知攻略这样的人需要经历什么。”
“乙女游戏虽然没有掏心掏肺的剧情，可被绑架等待男主来救之类的危险情况一个不少。”
“且贯彻BE才是美学，好感度和爱恋值是两条线，想通关回家，必须走一回BE。”
“每个男主刷两回，比下副本打怪也不差了。”
蔷花:“庄越通关了。”
“对。”小八点头:“还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下巴抵在木桶边缘:“失去女主的男主到处寻找女主，本该不在一条线的他们就这么水灵灵的相遇了。”
“嚯，这一对账，发现你老婆其实就是我老婆。又惊又怒之下，他们打起来了，打得连现世都受到了影响。”
“身为男主，他们本身就是那个世界的气运支柱。在他们强烈的怨恨下，两个世界开始逐渐融合。”
“然后就是庄越被找到，男主们对她做出了各种爱恨交织的惩罚，这过程牵连到了无数的无辜人类。”
“庄越就这么背上了无数业障，在痛苦的抉择和自我怀疑，以及无数谩骂中，她自杀了。”
蔷花嘴角抽搐，“你别告诉我，她自杀后，那些男主就恢复正常，重新改过做人，还做好人了。”
小八点头，“他们管这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男主们还成为了无数女人的梦，男人的榜样。”
蔷花:“……女主什么愿望？”
小八沉吟了会，“她的愿望是希望有一个人比众多男主更厉害，且正直到发邪，打破那层蒙蔽了无数人眼睛的纱，让正常秩序回归。”
“比如，男主杀了无辜的人，也得枪毙。”
……
快穿！我那疯狗一般的宿主！三月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