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克瓒胸有成竹,言辞间透露着对未来的筹谋。
话锋一转,黄克瓒又提及兵器之困:“实乃棘手。”
袁世振闻言,面露疑惑,黄克瓒苦笑解释:“年前,工部、兵部已清算旧账,发现库中空虚,形同虚设。即便有存,亦需优先供应辽东与陛下新军。”
“陛下虽令宫中收购……呃,抢购西山、石景山矿藏,煤铁理应充裕。”
袁世振欲言又止,随即改口,“然铁课既定,增购仍需向石景厂购之,耗资不菲。”
黄克瓒无奈摇头,道出宫廷经济的奥秘:“宫有制经济,公私分明。国帑为公,内帑为私,石景山矿场既入内帑,朝廷若用,亦需付费。”
此言一出,二人相视苦笑。
"铁课停滞不前?内廷接管后,石景厂产量竟未见涨?"
袁世振闻言,眉头不禁紧锁成川。
国帑私帑,界限分明,此理他心知肚明。若非万不得已,他岂愿朝廷向龙藏深处伸手,侵扰皇室内帑之清净?
毕竟,若朝廷能轻易取之于内帑,皇帝亦能轻易掠之于国帑,此非长久之计。
大明虽时有赖内帑解困,然皆因国赋不敷,户部循章上书,皇帝方忍痛割爱,从内库涓涓细流中析出银两。
忆往昔,圣上慷慨解囊,却换来户部架构之变,度支司应运而生,内廷之手悄然探入财政审计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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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课虽有增,然需铁之处更甚往昔。" 黄克瓒无奈地摊手,言语间尽显疲惫。
"辽东劲旅、京城新锐,皆嗷嗷待哺于兵器;孙承宗、左光斗等屯田兴农,亦亟需农具之助。石景厂订单堆积如山,已排至六月之后。"
言罢,他轻抚账簿,物资清单跃然眼前,铁料之困,一目了然。
"石景铁矿,出矿即熔,转瞬成器,京城市面上铁料稀缺,几无余货。"
黄克瓒补充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袁世振闻言,头皮发麻,昔日朝廷购铁,尚能市面寻觅,买办奔波,虽有利益纠葛,尚能维持供需。
而今,皇帝掌矿,铁料却依旧难求,仿佛一切如故。
"更兼兵部已退居幕后,仅余监督之责。"
黄克瓒再添冷水,道出另一隐忧。
石景、西山两厂崛起,工匠被抽调一空,兵部亦需向石景厂下单求兵刃,此乃皇帝新令,工部、兵部皆成监督者,生产大权旁落。
"若无现货,唯有等待或自备铁料,求助于石景厂。"
黄克瓒望着愁眉不展的袁世振,提出建议,"我且为你书一信,携银并此信,往石景厂龙基商号寻赵管事,或可解你燃眉之急。"
袁世振闻言,沉重颔首,似乎已预见前路之艰难。
夕阳西下,时光已逝大半,而问题依旧悬而未决,令人心生焦虑。
赵爽若铁料难求,势必银购高价,市场之行在所难免。
二人寥寥数语后,手持兵部批文,袁世振一行人便踏上了前往石景山的征途。
半日跋涉,石景山终映入眼帘。
原本,此等琐事无需袁侍郎亲临,但他心怀新政之好奇,加之听闻圣上常顾石景、西山,自己却未尝踏足,遂决意一探究竟。
袁公驾临,早有侍从通报,石景厂安保司提督太监郭真亲自迎候,拱手致歉:“赵管事正忙于会客,失礼之处,望袁侍郎海涵。”
“无妨,此乃常事。”袁世振面带微笑,内心虽有微词于赵爽之傲慢,然身为官员,自当涵养于表。
与郭真一行汇合,众人步入石景厂,沿途景致令袁世振颇为惊讶。
低矮新墙与永定河交相辉映,昔日小镇已初具县城之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