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黄河水军(1 / 1)

楚兵 一代神坑 2606 字 3个月前

赵元始四年,深秋。

雄浑的黄河在魏州、博州段,转出浩荡的大弧,

此地水色浑黄,河水拍岸时溅起的飞沫,迎着朝阳,恍若碎金,‘哗哗’不停。

赵人的钱,在大事上向来是从不省的。

黄河两岸的大堤,修的极好,斜峭如壁。

上方朱红赵旗,一字排开,随风荡漾,彰显了强悍的大赵国力。

千帆竞发,百余大船遮蔽黄河水面,船号撼天,一派雄军之风。

短短两年,赵国水军的盛况,已经全方位压制梁国了。

“哗-哗-哗-啪-啪……”

大河涛涛,但见赵人的舰船,巍峨的船首劈波斩浪,

赵军依着水势排开阵型,桅杆如林,刺破晨光,

大军中,有一艘三层楼船,鹤立鸡群,

上方赤色赵旗,猎猎翻卷,旗上的一个个‘杨’字,被西风扯得笔直。

这便是魏州水寨,玄武将军杨延的旗舰。

甲板上,来自雪林溃兵,从突厥恶鬼手里杀出的刀疤大将,

正面色难看的训斥东线的将军和幕僚们,

“这样的成果,也敢拿去给皇帝看吗?”

“户部今年八十万贯,水军还是这番模样,陛下要是杀本帅,本帅先宰了你们!”

旗舰上,水卒如林,大船虽然在晃动,但他们挺如苍松,毫无影响。

显然,这些赵国兵马,已经是合格的水兵了。

甲板上,十几个东线将军面露苦涩,有些事没完成,被杨延骂的狗血淋头,

不过,这个水军的问题,杨延还真就是错怪了他们。

自古最难的就是从零到一,尤其是水军的起步。

十年陆军,百年水军,可不是说说而已。

就水军的烧钱速度,以前八瞎子认为杨延贪污,现在户部贺诗楚也想来盯着魏州、博州了。

响鼓不用重锤。

玄武将军杨延不愿多说,交待了几句,便安排了后续的事情。

独自驻立在甲板前方,扶着巨大的龙雕,杨延默默叹息。

齐国、宋国都是穷兵黩武,陛下给了他巨大的支持,可现在他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赵国实力一日千里,新的将领,就似雨后春笋冒出。

玄武军要是不做点成绩出来,给陛下长脸,那可压不服六十万赵军。

随着大军在朝阳中,劈波斩浪,号角震天。

前方,魏州水寨出现了。

比起梁国时期的魏州大营,赵国接手后,此营地更加庞大了。

赵都幽州就在后方,作为赵人的黄河防线,自是坚不可摧。

魏州水寨依山势而筑,木栅与天然石壁咬合成雄关,

望楼由石头砌成,高度比肩城池,

此刻无数朱红兵士,手持长矛,铁胄泛着幽寒,挺立在晨光之中。

旗正萧萧,金戈铮铮,

魏州赵军,俨然如一柄半出鞘的横刀,斜倚在大赵南边的命脉之上。

“启禀将军,幽州出事了,杨炯公子好像惹了大祸。”

甲板上,正当杨延还在思索,要不要将实际情况禀告皇帝之际,

一个杨氏家奴,送来了幽州杨炯的消息。

大祸?能有什么大祸。

杨延毫不在意,杨炯惹再大的祸,以他的实力,也兜得住。

‘以状元之身,御告科举舞弊,先后让太师、太尉、太傅被殿前鞭衣,罚俸三年……’

这……确实有点大。

看见了杨炯的消息,玄武将军东路元帅杨延,忽然压了压自己的额头。

几息之后,刀疤将军杨延有些愠怒,扶着船舷,无奈道,

“这平城小子,真是给本帅找事干。”

“咱们魏州军费本来就高的离谱,朝堂要查咱们的声音不知道多大。”

“现在好了,肯定要查。你去通知一下东线大军,各部收敛些……”

甲板上,接过杨延的命令,杨氏奴仆并没有急着走,

某一刻,他犹豫再三,才拱手对这家主道,

“主公,咱们要不要派人跟太傅、太尉解释一下,跟杨炯划清界……”

家奴‘限’字还没说出口,就见玄武将军冷眼转身,威风凛凛的轻蔑道,

“我,玄武杨延是陛下的刀,本帅怕谁?”

“什么豪门望族,什么四大外戚,不在我们的眼里。玄武军只跟陛下交代。”

家奴都是杨氏的死忠,一家父母妻儿,全靠主家才能活着,

他们跟杨家,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杨氏奴仆被呵斥,但他还是没走,

此人拱手,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却被威武的东路元帅杨延,抬手示意离开。

大河辽阔,

两岸朱红旗帜,连绵如火。

某一刻,刀疤将军杨延仰头长叹,喃喃自语道,

‘有些事,没人能选的准。未来如何,只有天知道。’

‘咱们十五万东路赵军,只忠于大赵皇帝,其他的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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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

长安郡。

风正飘飘,马正潇潇,赵儿远去,剑佩系红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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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冷,塞外霜凋,幽州万里,梦断陇山遥。

封侯拜将,建功立业的美梦,让无数赵人,踏上了血与火的战场。

可战场的残酷,又岂是几句诗词能说清楚。

楚赵街亭之战,

在十月的北风中,成了赵人的血肉磨坊。

龙首原官道,关中大将军李信的中军,蜿蜒如龙,

马蹄踏起寒泥,赵人一路行军在辽阔的关中平原。

这是一支庞大的军队,随着李信得到关中最高军事指挥权。

无数雍州宗族,各地游侠、各郡宗族,

想出人头地的,想混点功劳的,甚至有些就是想太子记个名字的。

他们就像山沟里的小溪,一缕一缕,渐渐汇聚成了庞大的军队。

可庞大的军队前方,却迎来一支哀嚎不止的伤兵队伍。

赵军大旗飞扬,李信被二十八位战马雄壮的骑兵簇拥。

一路脱离队伍,快速前往远方的伤兵部队。

第三批了,

这已经是李信见到的第三批伤兵了。

长达数里的残兵败将,士气低落,旗帜东倒西歪,

李信来到伤兵曲将面前时,

对方吓的叩头跪拜,好半天才蹦出一个字。

“陇西……陇西,刘承玄部、马桐部于街亭苦战三日,整个山坡、城池,都染成了血红色……”

“楚人死了三万多,赵人也死了三万多……”

“街亭能攻克吗?”李信策马,直入核心的询问。

闻言,士气低落的伤兵队伍前方,头盔歪斜的曲将支支吾吾的道,

“那……那个,虽赵军取得了不错的战果,但目前攻克街亭依旧无望。”

赵旗翻卷,旗帜下的白狼将军默默地目送这支伤兵离去。

太子比赵人曲将想象的要聪明。

只言片语中,李信已经明白陇西情况很糟糕,

正面大战中,刘承玄、马桐跟余建山打成平手,那街亭那边的战况,基本就是寸步难行了。

楚军不可能比赵军多,这说明,在山地作战,赵人并没有优势。

“报,启禀大将军,祁山道、褒斜道,发现楚国援军,楚国伪帝又支援了余建山四万人。”

“报,启禀大将军,西突厥、高昌来犯,凉州将军耿汤希望郭朗部支援。”

“报……报……报……”

赵国大军中,一道道情报,随着传令兵的马蹄声,汇聚到了李信的帅旗下。

李信打开舆图,手指抚过群山之中,那一块小平地,

汉中郡。

这已经成了赵人西部疆土,挥之不去的伤疤。

不来陇西,李信还不知道。

从地形上看,赵人根本没有一点军事主动权,打不打完全是蜀军说了算。

这种仗就是蒙头亏,赢是小赢,败就是大败。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军,

后方是蜿蜒如蛇,数万辆赵军辎重大车。

太子李信策马而行,此刻,他远远的看见了长安城。

这一路,田亩上全是各县农家在劳作。

赵人在关中发展的非常好,李宣、刘忠武还是干了很多事实。

雍州的水利的恢复速度,几乎快要赶上河北等地了。

可惜,陇西这块心病不除,

长安永远不可能成为赵人的粮仓。

“嘿嘿嘿……太子,咱听说幽州报上去的田亩,竟然有三个数。”

大纛下,

跟随李信行军的,不止有赵人本族将领,还有不少雍州宗族骁将,

此刻,太子亲信大将,赵人神射手李卒一句似笑非笑的话。

令他们惊慌失措,赶紧低头行礼,表示臣服。

田亩三个数?!这肯定是太子在敲打他们。

“竹竿,这些年孤一直佩服你的……但这次,你说对的还行。”

李信眼神带着杀气,环视众多关中将领一眼,淡淡的道,

“孤不想多言,你们用什么方法孤不管。”

“但是,一个月后,雍州的田亩要是没勘测出来。”

“孤就用你们宗族的命来填,听明白没有?!”

关中田亩之事,

并不是李信当下最紧急的任务,血腥处理也只是顺手而为。

整个陇西的战局,才是太子李信最重视的事情。

随着对陇西之战的了解,

太子李信对雍凉的兵力,进行了首次分配,

“郭朗的重骑兵在蜀地没用,去凉州吧。给耿汤壮壮胆,他那几个儿子真是差太远了。”

“要赵武生、刘承玄立刻训练良家子,山地军的数目远远不够。”

“孤当然知道时间仓促,这件事最好时间的是两年前,或者是现在。快去,命令他们两人去干。”

李信知道,陇西是一场大局。

这场局势,虽然不能决定赵、梁、楚三国的强弱格局,

但要是打的不好,会极大消耗赵人的实力。

父皇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一统江山,是一件容错率很低的事。

余建山有十万蜀中精锐,这些都是山地军,

赵国空有二十几万人,现在也许三十万兵马了。

可在军力上,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此刻,李信面对的难题,恰似当年曹魏面对蜀汉的困局。

“李猴子来了没有。他来关中两年,兵马呢?”李信忽然想起一个故人,此人可是当初的雪林八骑之一。

“李将军所在的地方,常年闹旱灾。所以兵马不是很多。”

“他一共凑了五千人,等些长安兵器、甲胄,过几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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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西北大地已经出现了白霜。

祁山道,礼县。

楚军大营,白色烟柱直冲云霄,

数万楚军的火头营,正在紧张的操办晚食。

帅营里,武卫大将军余建山面前,是一位满头大汗的太监。

“欧公公,臣已经说了。李信来了,赵人添了很多兵马,陛下给的四万援军不够。”

“不,臣的意思,是给多少都不够。”

余建山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在舆图上,标出了几处重点位置。

平城、长安、幽州,甚至燕郡。

赵国有太多的资源,赵人的执行力跟组织力,能让李信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听清楚了,即使臣这次能赢了街亭,给予赵军重创。”

“但这一战,楚人永远赢不了,因为我们打击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赵人支援的速度。”

“皇帝跟崔相,一定要在河北想办法,是一定!”

雍凉二州跟蜀中拼,余建山不怕,他有信心。

但是整个赵国跟蜀中拼,那他是拼不过的,余建山输定了。

帅营里,余建山话语平淡,但却咄咄逼人,

殴公公满头大汗,可不敢发作,只能面露哭丧的求饶。

僭越了!

余丰跟几个余家将领,很清楚的感觉到,大将军余建军此刻的行为,

已经是完全不将楚国长沙郡圣洪皇帝放在眼里。

他明着威胁长沙朝堂,若是河北一带不出大事,陇西长期来看是必败的。

“僭越?一个统帅,眼里应该只有赢,而没有其他的。”

“僭越就僭越吧。当年北疆双雄,僭越的事多得去了,连假传圣旨都干过。”

堂下十几个楚国将领,开始讨论战术了。

僭越这件事,在楚国别人不行,但余建山可以。

武卫大将军在这一次陇西之战,展现了非凡的军事才能。

很多战术思维,余建山并没有因为外部形势乱了章法。

街亭一战,楚军坚决硬撼,在优势领域,绝对相信蜀中精锐的实力。

这一举动,不仅重创了刘承玄,也极大的打击了定襄马桐的信心。

帅营外,山风呼啸。

帅营里,监军殴公公走了,带着蜀地楚军的要求,前往长沙朝堂。

众多将领的恭维声中,余建山始终不发一言。

透过帅帐打开的门布,他看见了一面朱红的赵旗,在北风呼吸中,猎猎作响。

忽然,那面赵旗下的白雪动了,

是一个壮汉带着几百余家子弟踏上了战场。

古河沟前,三丈帅台上,

羽扇纶巾,指挥若定的周云与金甲项济一起,共同面对突厥最强的征南大王杨双。

这一瞬间,武卫大将军余建山,好像看见了那年雪地里的余老三。

十几年了,做为当时的归宁军,

那魂牵梦绕的一战,始终在余建山心头挥之不去。

直到今天,项济、周云古河沟的风采,还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某一刻,武卫大将军似乎看见了那个农夫,也看见了远方帅台上的定王、赵王。

他痴笑的摇了摇头,眼里全是向往,呢喃自嘲道,

“就算今天,余某也觉得,你们守古河沟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余某认为那是愚蠢。但如果可以选择,我想成那样的人,成为周云、项济那样的领袖。”

……

……

楚兵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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