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大厅左侧,躬着身的洪旭爷,猛吞几口苦水,喘息了几口气。 他今年56岁了,说了一大堆,喘几口气,歇一歇,也是很正常的,无可厚非。 也可以,趁着喘息的缝隙,观察一下大厅形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歇息了半盏茶时间,发现没啥问题了。 于是,这个老家伙,才躬着身,继续严谨的说道: “启禀延平王” “如果,倘若,选择不去觐见的话” “那,这,这个,就不大好说了” “这一次,朝廷那边,既然派出了如此重大的阵容” “司礼监,锦衣卫,东厂,还有礼部的,一个不少,持节宣旨” “这要是,拒绝出海,登龙舟,觐见,会面” “那朝廷的脸面,肯定不会很好看,挂不住,猜忌,必然更浓烈” “尤其是皇帝陛下,少年天子,年轻气盛的,容易被激怒,甚是记恨” “到时候,就,,就麻烦了,咱们这边,不好交代啊,交代不了啊!!” 、、、 “咚咚咚!!” 上面,又传来了一连串的敲击声,打断了洪旭爷的话语。 铁青着脸的郑成功,又受不鸟啊,他不想听下去了。 这他妈的,这个洪旭爷,今天也老滑头啊。 说了半天,还是老调重弹,陈词滥调,捡冯澄世的口水话题。 他妈的,现在,谁不知道啊。 去不去,见与不见,觐见与否,都有很大的麻烦。 否则的话,这么多人,干坐在这里,傻逼嘛,脑抽嘛,无聊没事干嘛。 “洪旭爷” “洪兵官” “本王问你,如实回应就是了”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觐见与否” 、、、 这是第二个啊,延平王就没得耐烦了。 下面,还有10个重臣大将啊。 如果,一个个,都是这么扯皮,耍赖皮,扯东扯西,天亮都不会有结果啊。 “是是是” “老臣糊涂了,老臣想差了” 、、、 发现大龙头发飙了,老狐狸洪旭,连忙点头哈腰,反省了几句。 这个洪旭爷的外号,是外面的人,下面的人,搞的一个外号,尊称。 这个外号,要是从延平王口中说出来,那就变味了啊。 明摆着,这是提醒自己,别倚老卖老了,别扯淡了啊。 半晌后,又酝酿了几个呼吸,没的办法了,知道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于是,洪旭爷只能咬着钢牙,脸色一发狠,躬着身,开口表态说道: “于私而言” “老臣,是大王的家臣,属臣” “老臣,当然希望大王,还是不要去为妙” “毕竟,大王是金夏的大龙头,不容有失,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理由嘛,随便说说,就有一大堆的,旧疾复发,卧床不起,行走不便” “于公而言” “老臣,也是大王的家臣,也要考虑金夏的前途命运” “老臣,也希望大王,去露个面,见一见,他日好相处啊” “不过,这个安全措施,就得多多费心了,有备无患嘛” “总之,去与不去,见与不见,都是有利有弊,望大王谨慎考虑” “总之,无论大王选择哪一个,去与不去” “老臣洪旭,必然是鼎力支持,绝无二话,誓死追随左右” 、、、 说到最后了,信誓旦旦的老狐狸,再也不说了。 嘴角一闭,再也不张口了,对着上面,拱了拱手,不言不语,退回了座位。 还是一句话,再怎么问,也不会有确切的答案。 毕竟,他又不是一把手,如何给延平王做主啊。 更何况,他也做不了这个主啊。 最后的选择权,还是在延平王,自己的手中。 他只是一个臣子,指哪打哪,听话行事即可,越权替主上做选择,非人臣本分啊。 没错的,他洪旭是明郑的属臣,家臣。 同样,他身上的忠振伯,也是大明王朝的爵位啊。 他身上的官印,水师总督,也是要去大明朝廷备案的,明面上的同意啊。 过火的话,不该说的话,冯澄世不会说,他洪旭又不是傻蛋,也不敢说的啊。 开玩笑,这个话题,这要是摊开了说,那真是不好听啊。 延平王,要是选择不去。 那好了,强横的西南王朝,肯定记恨了。 说不定啊,灭国舰队,上来以后,就顺手进攻金夏两岛了。 这是大明正统的军队啊,金夏两岛,五十万人,有多少人,会选择反抗呢。 鬼知道呢,全部,还是一半军队,又或是更少,兵败如山倒啊。 延平王,要是选择去觐见。 万一,霸道,狠辣,血腥的屠夫皇帝,少年天子,直接埋伏刀斧手呢。 这种事情,谁知道啊,历史上,比比皆是啊。 北魏年间。 尔朱荣牛逼吧,河阴之变,废了整个北魏朝廷,还不是被皇帝元子攸,亲手给剁了。 十六国时期。 后赵权臣张豺,掌控朝局,权倾朝野,也是牛逼轰轰的。 那又怎么样呢,晚年昏聩的石虎,照样手起刀落斩了张豺,夷三族。 北宋南宋,金朝时期。 金朝宗弼(金兀术),军中一霸,长期执掌金朝的军政大权。 熙宗完颜亶(阿骨打的嫡孙),突然就发疯了,发飙了。 就在朝堂上,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拔剑剁了金兀术。 他妈的,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啊,死了就死了,碎了就碎了,跟谁说理去啊。 现在的明郑海盗集团,早就转型了,成了真正的小朝廷。 辖区内,所有的军政,都是延平王一个人说了算。 呵呵,谁又能猜得准,西南的少年热血皇帝,会不会突然暴起,发难,抽刀剁人啊。 当然了,这种话,洪旭爷,就是被砍头,也不会说出口的。 很多话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啊,就看听话的人,有没有这个悟性了。 “草了!!!” “干尼玛的,死扑街!!” 主位上的延平王,彻底不淡定了,脸黑如炭,内心底,骂骂咧咧的。 暴起的牛眼子,死死盯着左侧,为首的两个老家伙,继续嘀嘀咕咕: “老滑头,老家伙” “又是一个老狐狸,老滑头啊” “赛里木的,要你们说一句实话,有那么难吗” “老子就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底是支持老子觐见,还是支持留岛,放弃觐见出海” “装死,装病,还用你们提醒?” “还他妈的,不容有失,有利有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哎,老子又不是三岁孩童,怎么能不知道呢!!!” 、、、 自言自语的延平王,经过了几番言论,算是彻底破防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如此严厉的态度,狠厉的眼神下。 他们这两个老家伙,还能固执己见,坚持闭嘴,不敢站出来表态。 太难了啊,太心累了啊。 说实在的,刚才,见到天使,听到圣旨的时候,他是懵逼的。 但是,听完圣旨以后,听到朱皇帝对自己的夸赞之词,他又心动了。 抗清大英雄,华夏的脊梁骨,忠贞之士,这都是很高的评价啊。 说实在的,那时候,他就想好了,就要去觐见朱皇帝。 但是,经过这一个多时辰的开会,他又犹豫了,搞不准下面人的态度啊。 他知道,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能意气用事啊。 他身后,站着五六十万军民,他们的前程,家族命运,都紧密相连的。 如果,自己一意孤行,不考虑他们的想法,那这个集团,距离崩盘也不远了。 “哎!!!” 暗骂了一会儿,环顾左右,延平王累了,又要叹息了。 是啊,在堂的一众重臣文武,都是一个鸟样子啊。 一个个低着头,装着死,低头怂腰数蚂蚁,都不敢抬头接茬啊。 就是那个陈永华,这时候,都低着头,不敢抬头望一眼啊。 很明显,自己要是继续问下去,还是一样的结果,听不到想听的东西。 “咳咳咳!!!” 就在郑成功一筹莫展,难受的时候。 左侧文臣系列,突然传出了几个咳嗽声。 他的族兄,户官,建平侯郑泰,突然主动的站了出来。 一时间,上面的延平王,左右两侧的文武,都惊醒了。 一个个的,都望着,高度集中的眼神,死死盯着郑泰,搞不懂他要干啥子。 可惜,这个老海盗,根本不理会这些惊奇的目光。 反而淡定的走出来,双手抱拳,躬着身,对着上面的延平王,郑重的说道: “启禀延平王” “老臣,是泉州,南安郑氏族人” “老臣,末将,也是大王的属臣,家臣” “同时,老臣,末将,也是大明的建平侯” 、、、 仅仅几句话,老海盗就说完了,语速很平稳,吐字很清晰。 说完了,又是拱了拱手,来一个深躬,然后淡然的走回队列,坐了回去。 没错的,他的话,就是在提醒延平王了。 有一些话,身为郑氏的族人,他应该站出来,说出来的。 有一些东西,得自己把握好定位问题,不能模糊不定啊。 否则的话,下面的人,很为难,左右脑互搏,打出狗脑子,肯定没有结果的。 “嘶嘶嘶!!!” 果不其然,左右两侧的大佬们,又要抽气了,抽风了。 他们自己,是松了一口气,也为郑泰这个老海盗,暗自捏了一把汗啊。 当然了,上面的延平王,也禁不住的,目瞪口呆,有一点懵逼了。 他怎么也搞不懂,他的族兄,怎么突然说出这种鬼话,有点摸不着头脑啊。
第1435章 见与不见(下)(3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