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嘉华与世华建立起连接,再加上建行与嘉华的通道,相当于两边间接的搭通了金融线。
这一情况是好是坏,在京城极小范围引起了金融之外的,激烈的讨论。
尽管讨论过程非常激烈,但决策下的非常快——接!
石化的特殊性利大于弊,中间还隔着一道嘉华呢。有这道缓冲在,进退都有充裕的空间……
郑泉得到了建行的答复,立即与世华取得联系进一步详谈。
一番沟通下来有喜有忧。
世华的口气非常大,表示可以拿下弯省与港岛转口贸易中,至少百分之六十的经营现金流。以及至少一半的投资现金流和筹资现金流。
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资金。
据汇丰的统计数据,80年弯省与港岛的双边贸易额是1.59亿美元,今年前四个月就达到了1.86亿美元。照这么下去,全年贸易很可能会突破五亿美元。
这对嘉华来说,可是了不得的大生意。
国际结算手续费,信用证、托收和电汇,能赚三笔呢。
按照行业普遍标准,一笔 100 万美元的转口贸易,嘉华可以收取通知费 1000 美元、议付费 2000 美元、电汇费 500 美元,合计3500美元。
外汇兑换差,软妹币和新台币是不能直接兑换的,两边的贸易需要用美元为结算货币,于港岛贸易需要兑换港币。每一笔都有百分之0.1到0.2的价差收益。
一百万美元的额度,就是1000到2000美元。
还有收益最高的信用证保兑费。
内陆企业没有资产和财报披露,弯省企业也极不透明。在对外贸易中,两边大量企业普标信用评级不足。
嘉华可以在贸易中对信用证加保。每张证按照额度,收取百分之0.3到0.5的年费。
问题是,担保额度不是凭空来的,你凭什么在中间做担保呀?
基础是嘉华自身的体量。
而嘉华的体量,太小了。
于是,扩充体量就成了当务之急。
最快的方法,是收购同业。
一番考察后,港岛的海外信托银行和恒隆银行进入了郑泉的视线……
除了业务需要,还有一点非常重要的原因,郑泉需要规避风险。
风险的源头是内陆。
郑泉作为内陆稀有的高级金融人才,以及年轻时的“表现”,从接手嘉华银行之后,就得到了内陆非常高的礼遇和信任。
先是建行向他“取经”,了解西方金融和资本运作规则。然后是与对外工业区相关的一系列单位,包括招商局的领导,指导小组,鹏城的班级……
郑泉凭借着过硬的专业素养和坦诚的态度,一步一步获得了越来越大的信任和重视,甚至成为了粤地相关几位的顾问式的座上宾。
开春时甚至受邀去京城开了一次“外来和尚会”,还跟许多重要的人聊过天……
接触的多,了解的多,郑泉意识到内陆的正策实在太不稳定了。
去年还各种鼓励各种支持,到了今年转脸就发生了大变化。
具体的很复杂。
主要是两点,第一点前面浅浅的提过一嘴,将货币超发和赤字的主要原因,归结为建设资金占比太高,所以今年开始缩紧。
其二是,大量兴起的乡镇企业对公家企业造成了非常大的冲击。又抢了原料供应,又抢了市场份额。
公家企业大声哭闹,上面一家伙把乡镇企业给按了下去……乡镇企业嘛,老老实实的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经营,不准越线。
对外工业区的正策,也随着以“缓”“抑”“重”“舍”十二个字,做了调整。
这也是为什么要拿南投方向盘的根源。
细节不论,大的变化……之前说区域内企业的产品,外销的同时也能内销。到了今年,只用一张纸就变了。对外工业区产品只能外销,不准冲击内陆市场。
后来应该是粤地争取的吧,改成了可以在省内销售……
(非杜撰,感兴趣可以看下激荡四十年)
(此段简述公有制企业当时面临的困境)
当然啦,这些跟嘉华没关系。
问题在于,嘉华太有钱了。
蛇口第一批工厂落地,起到了非常大的带动作用。再加上港岛向电子工业转型已经局势明朗,且钱途向好。港岛大批劳动密集型和低技术门槛的,基础供应链工厂陆续向蛇口转移。
无它,便宜。
劳动力成本只有港岛的十分之一,再加上大屿王的信用背书……从电阻电容二极管、到单双面PCB,再到各类线缆连接件,注塑、模具、适配器变压器,电机螺丝线圈电感……大大小小的工厂只半年不到,就填满了蛇口工业规划区超过四分之三的土地。
这些工厂的建设资金和保证金,都要经过嘉华。
还有储蓄。
嘉华没特意发展过储蓄业务,也从来没做过揽储,甚至利率是同行业中偏低的,但莫名其妙的就得到了储户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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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莫名其妙,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嘉华的老板是大屿王。
百姓们都在传言,一旦事有不谐真干起来了,别的银行都得完蛋,唯有南洋商业银行和嘉华一行最保险。
南洋商业银行,从成立之初就摆明车马炮的亲近北面。嘉华银行……老板是大屿王。
那么多工厂搬去蛇口,都有大屿王名下公司的土地占股。
大屿王在内陆有土地,老大一片!
这是什么背景?
还有一整座在全面开发的大岛,长和股东、九龙仓股东、TVB股东、东方报股东,还是汇丰的董事。
两相比较,大屿王啥实力?
南洋商业银行的李老板,拿什么跟他比?
认知形成后,就连嘉华的存储利率偏低,都成了自信和底气的表现。
大屿王够豪,看不上升斗小民兜里那点碎银铜板。
在眼下这个全民或多或少,都因未来而惴惴不安的当口,利率什么的都是小事。
事有不谐时,能保住家底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种心态的催动下,聚沙成塔,嘉华的开户数量和储额,气儿吹的似的不断膨胀。
而曲卓给嘉华制定的经营策略,是非常保守的。
主要业务只做蛇口和福马的资金通道,再就是做外汇对冲,以应对港币的持续贬值。
招商局袁总经理、粤省新来的任董事长,还有闽汕那边同期履新的向董事长,全都盯上了嘉华的丰厚资金。希望郑泉能够为几方的发展提供外汇贷款支持。
没错,三位都想加强发展。而他们的想法,明显在与“大行情”逆着来。
而且,想申请贷款的对象不乏公家企业。
郑泉看的太清楚了,那些企业就不是技术和设备的事。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扔多少钱进去都白扯……不过是延缓死亡罢了。
这种情况下,哪敢松口呀。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以老板给定的保守策略为托词。
有意思的点就在这儿了,三位明知道找谁能解决问题,偏偏只跟郑泉畅想未来……就是画大饼。
作为一名合格的经理人,还是持股经理人,郑泉不能把麻烦一味的往老板身上推。
所以,决定把钱花出去,把嘉华的资本充足率做到百分之八的监管红线。
风险?
郑泉清楚的很,老板有的是钱。嘉华这点小场面,毛毛雨而已。
上午发生挤兑,下午就能强势按下去……
1976步步生莲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