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6章 家雀儿别嫌母猪丑 曲淑贤在大三上学期时,就已经确定读研了。导师都定好了,农大杨世杰教授。 眼下同学们奔向四面八方实习,她得帮老师的忙,跟课题。 前面不提过嘛,开春的时候茄子嫁接西红柿。 不是普通的嫁接,是把一年生的茄子和西红柿,嫁接到多年生茄科砧木上,变成茄子树和西红柿树。曲淑贤负责的那棵,是在赤茄木杆子上同时嫁接茄子和西红柿。 西红柿树 茄子树 这项技术是二十年代小日子最先研究的,三十年代开始本土大范围栽植,五十到七十年代在亚洲范围内推广。 咱们从六十年代开始做技术研究,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进入系统性试验阶段。 规模非常大。 天南海北的农校都搞,在本土不同地域的不同茄科和近亲砧木品种上做测试,收集亲和力、根系,抗病、产量、口感、营养等综合数据。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大工程,要持续好多年呢…… 曲淑贤虽然虎超儿的,但好歹也算是个姑娘,多少沾点臭美。福详裁缝店开张后,没少做衣服。 当然啦,理论上是不稀罕的,架不住曲秀梅总打电话催…… 眼下大环境虽然有所波动,总体上呈越来越开放的趋势。 校园里肯定看不到太过夸张的“奇装异服”,但服装的颜色和款式,尤其是女学生和女老师,还是日见丰富的。 起码没有大家下意识以为的那么朴素。 冬天还差点,以保暖为主。 到了夏天,的确良基本已经普及,粉色、黄色、白色、格子、碎花图案的收腰连衣裙、百褶裙很常见。也有穿喇叭裤的,但基本都是“微喇”,没有社会小青年那么夸张。还有戴珍珠耳钉,拎小布包的呢。 (很多都是版权图,我就不上传了。感兴趣可以翻一翻北大档案馆、清华校友总会、首经大学档案馆、孔子旧书(网)之类的地方,能看到许多79、80、81、82年的照片,对比非常明显) 付二保爷俩手艺好,还会设计样子,关键是价格平易。曲淑贤就相当于活广告,时不时就会带着老师和同学来。 性格大大咧咧的,嫌量尺挑款式磨叽,一般把人领来就不管了。今儿带着俩同学过来,正碰上胡同口跨着小电驴单脚撑地的乔大王。好信儿的问:“你干啥去呀?” “我…去护国寺溜达玩儿。”乔大王嘴上稍作迟疑,报国寺就变成了护国寺。 主要是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大好人姐夫的干妹妹……人虽然是好人,但脑袋好像缺根筋,还正义感爆棚。 有些事落到她眼睛里,有点后果难料呀。 “今儿阴历…阴历十九吧。去护国寺干嘛?”曲淑贤假假的也在京城上了好几年的学,知道护国寺。节假日正好赶上庙会时,还跟同学们搭伴儿去过。 在她的认知里,那地儿就初七初八有热闹。 护国寺也是“旧物”买卖非常活跃的地方,但更为人们所熟知的,是庙会和小吃。 每月阴历初七、初八有庙会时,小吃、日用百货、旧物摊子占满了整条街和周边几条胡同。今年杂耍艺人的也重新冒头了,热闹的很。 明面上古玩字画摊子只有零星的几处,真正的好玩意都在暗处呢。 正因为那里热闹,店多摊子多,闲散无业混子组成的霸头团伙也多。整日抢地盘,占摊位,收地皮钱,整天抢来打去闹腾的很凶。 “霸头团伙”就是“市场霸头”,由刑满释放人员、待业、无业青年、地头蛇组成的,初级的黑涩会小团体。 不止护国寺,但凡热闹的地段基本都有。 一帮一伙儿十几二十个人,抢摊位占地盘儿。各团伙儿由“综合实力”为依托,把区域内的好赖地段瓜分。 想在他们的“地盘”上摆摊,要给摊位费,也叫“地皮钱”。普通摊子根据挣多挣少每天收5毛到2元。 卖古玩、字画、票证之类的“高档摊”,多的能收五到十块钱。不白收,帮着望风牵牛。 也就发展了一两年,就有“狠人”开始搞垄断了。旧家具、字画、银元之类的“硬货”,不允许外来商贩在“地盘”内售卖。必须低价卖给他们,再由团伙自己经营,或指定的摊子往外卖。 人狂必有祸,上半年招来了专项打击,连带着“做买卖”的都夹起尾巴不敢露头。 进入六月紧张空气散去,憋了几个月的“小生意人”试探着重新开张…… 就眼下而言,大多数时候“霸头”惹乱子,都局限在团伙与团伙、团伙与摊主之间,很少会波及过往的行人和主客。 都有数,人气搞没了,大伙儿的饭辙也就断了。 不止如此,还会主动去警告、驱逐那些不着四六,整日游街闲逛的街痞流氓。也算是在扰乱市场环境的同时,维持了秩序。 怎么说呢……当该负责的懒惰、懈怠,或目标、动机不再纯粹时,地下秩序吞噬正常秩序的情况就必然会出现。 要不怎么说“综合实力”嘛,单靠人多能打是没用的。 知道啥叫“铁拳”吗? 个个少林寺十八铜人,能挡住79冲? 捶不死你…… 什么叫治安状况整体变坏? 既然是“整体”,只揪着单一问题说事儿,就多少沾点耍流氓了。 就拿折腾了几个月的转向打击来讲,只抓那些好勇斗狠的有个屁用? 闲人那么多,稍微一放松,新的好勇斗狠之辈就一茬又一茬的冒头。 构成市场环境的“生意人”,除了几个点儿背的被拎走扛雷,绝大多数只是躲了几个月风声而已。 生意重新开张的同时,隐藏在乱象之下,闷声发大财的还是那些人。 倒不能说瞎折腾。 客观上说,确实打击了日渐嚣张的气焰。某种程度上讲,算是画下了一道不存在的线。 让“本”去治“标”,问题就不可能真正得到解决。 即便把“本”也治了,换一拨成天到晚守着敞开口的钱袋子,也属于俩钉钉炒菜一个钉钉味儿。 归根结底,人的劣根性使然,家雀儿别嫌母猪丑…… 乔大王对淑娴很头疼,嘴上打含糊:“就没事儿,放假了闲得慌。那边有卖字画的摊子,去瞅瞅。” 曲淑贤知道小丫头片子人不大,画画写大字厉害着呢,没事逛逛字画摊子,就跟农学生闲着没事去试验田瞅瞅是一个意思。 心里合计着:屁大点儿个小孩儿,再让人给骗了。骗了倒没啥,被不学好的瞅见她兜里有钱,再给抢了可咋整。 当下正义感爆棚,抬手接过小电驴车把:“你后面坐着,我陪你去。” “……”乔大王咔吧了下眼儿,欲言又止。 “赶紧的。”曲淑贤不由分说的薅领子,把小丫蛋儿从车座上提溜后座上。跨上自行车一拧电门,嘴里念叨:“街面上多乱呀,当心让拍花子的盯上,把你卖山沟子里去给人当童养媳。” “……”乔大王有点头疼。 得,去闲溜达一圈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