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着救他了?”云娘笑道。 刀刃上的光反射到林伴星眼中,他眼睫微颤,“刀在你手里,我救不了他。” “他查到我身上,那就必须死,还有——我在帮你,他死了就没人欺负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林伴星额角一跳,垂下眸子朝她示弱。 云娘这才满意,“张黑是我杀的,张寡妇是帮凶,刘大刀也是我杀的。不过,我没有杀张寡妇。“ 她脸上笑意更深:“我只是给她送了袋米,说会自首,让她照顾好我的孩子。” 她状似难过,“没想到,她把一切都扛下来了。” “我说完了。”云娘指了指放在林伴星身旁的刀,“你到底杀不杀?” 林伴星摇摇头,“还有呢?” 云娘眸中透出一丝意外,“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 她左手上了劲,一道红痕在江陪月颈侧划开,林伴星呼吸一窒。 林伴星的反应她很满意,“也罢,以后我们两个可在一条船上,都告诉你也无妨。” 反正也没有证据,云娘心说。 她掰着手指头,神色散漫:“孙雷是我杀的,要谢谢阿瑶顶罪;村里失踪的男子也是我杀的——” 她话音一顿,问林伴星:“你是不是想知道那些你女子消失去了哪?” 林伴星摇摇头,“我知道,红魅的绣坊。” 云娘眉头一展,“猜对了,”她手一动,刀尖在江陪月颈侧弹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要死。” 林伴星右眼狠狠一跳,再次庆幸管理局给每个员工都分发了系统。 云娘这时候发现,林伴星好像不害怕了。 “你为什么杀人。”他语气平静。 “我是被迫的你信吗?” 云娘这话没有引起林伴星的更大的关注,她自觉没趣,“是我自己贪心,天上不会掉馅饼,捡了馅饼就要给钱。我手上沾了那么多血,回不了头了。” 林伴星点点头,用最平静的话语,朝云娘扔了一颗巨型炸弹:“为什么你杀刘大刀用砒霜,对他用蒙汗药?” 云娘嘴角的僵硬转瞬即逝:“我想用什么用什么。” 她耐心耗尽,手上力道更大,刀尖处缓缓渗出两道血,染红了江陪月的白色衣襟,“你杀还是我杀,现在选!” “应该是我问你,”林伴星拿起刀:“你想要黑蛋安稳过一生,还是一辈子痛不欲生?” “什么意思?”云娘瞬间收了笑。 “你若杀了他,我就自杀。”话音落下,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江陪月睁开了眼睛,眸中满是错愕。很快,那错愕便冰消雪融,只余下一种柔软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林伴星继续道:“司凌是我的死侍,我一句话他就能跟着死,你只要活着,就逃不掉。不仅你逃不掉,你的孩子也逃不掉,我心软可不代表江南林家心软。” 林伴星继续道:“你若收手自首,我保黑蛋一生顺遂。” 云娘冷笑:“蠢货,他那样对你了,你还爱他?” 爱。 江陪月呼吸一窒。 林伴星语气依旧平静:“官府有明确的律法,伤害妻儿,只要查证为真,会强制和离,并且强制官府服役,终身不能再接近受害者。但凡告到朝堂的,没有一个人会继续受迫害。她们并不需要你,你为什么还要杀人?” 云娘脖子青筋炸起,清秀的面容露着狰狞:“因为他们跟你一样,蠢,贱,一颗心都在那些个腌臜男人身上,我是在拯救她们!” 林伴星觉得她没救了。 他把手放在桌上,快速地敲着,似是不耐。 桌子跟着震动,和江陪月的心跳声缓缓重叠。 “放人,或者一起死。” 云娘压下心底的那丝莫名的恐惧,她已经忘了自己在跟谁抗争,她讽刺道:“你一个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敢这么做吗?!” 话音刚落,林伴星以惊雷之势握住刀柄,“噗呲”一声,刀锋入肉。 云娘握刀的手一松,面容惊恐:“你——” 不等她话说完,一股大力将她掀翻在地。 江陪月醒了。 司凌迅速冲上前将人制服。 江陪月几乎是瞬移到林伴星面前,撕下自己的衣袍,堵住了林伴星腹前汩汩出血的伤口。 “啊——!”林伴星一把推开他,“疼死了!” 江陪月从来冷静自持的脸上浮现一丝无措,“我去喊大夫!” 林伴星拉住他:“不用。” 说完掏出一个小药瓶,昂头吃下药,唇色慢慢红润起来。 “祖传神药,我没事。” 云娘大梦初醒,朝两人吼道:“你们是故意的!”她转而紧紧盯着林伴星,咬牙切齿:“你耍我!” 林伴星心情复杂,他不是故意骗云娘的,这是他的任务。 误打误撞进了云娘的局,感谢世界线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