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蔼,你个死扒皮,给老夫闭嘴。”
方才吕慈和王蔼别有意味的话语,都没能动摇浑身阴沉气息的陆瑾,但就是此刻,王蔼看似不经意间地玩笑话,却让这位披着仙人外衣的老爷子彻地失态。
陆瑾此时的心境当真是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对于如何处置李慕玄更没有丝毫头绪。
初见李慕玄时,他只是觉得心中的怒火尚可被压制,这几十年来的修养,终究是没能让他干脆利索地挥下杀手。
但是等他慢慢靠近,几十年前的经历,开始在他脑海中回放,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左若童、想起了那些惨死在全性手上的同门。
他虽然知道,于情于理,全性虽有过错,但却犯不得让自己如此大动肝火。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些惨死的同门,也是咎由自取!
那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如此怒火中烧,几近暴走呢?
等来到李慕玄身前,陆瑾明白了原因。
他也在自欺欺人!
而且他骗了自己几十年,从当年自我麻痹到了现在。
陆瑾,自认为不求圣人之心,也配不上世人公认的一生无瑕,但他还是落在了尘世的道德束缚之中。
他还是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左门长会散功,为什么李慕玄这个混蛋,当年要带无根生闯山。
为什么三一门,会一夜之间落到当初那个地步?
既是为过去求一个理由,也是想为自己找一个借口。
于是,他错过了第一次机会,见面就杀了李慕玄的机会。
但是,第二次机会随之而来,李慕玄疯癫、贱笑着将刀递到了他的手上,那时的他身中符箓,运不了炁,只是一个身子骨比常人硬朗的老人罢了。
这一次,他没有错过机会,但也仅仅只是抓住了刀柄,用刀背不痛不痒地给李慕玄开了个瓢。
那三次叩首,他分明已经紧紧握住了李慕玄的脑袋,只要再用力一些,稍微用力一些,李慕玄就会暴死当场。
但他还是没能加上那一点儿力道,只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扣着那颗脑袋,让李慕玄朝着三一门的方向,三次叩首。
陆瑾也不知道,他想让这个早就不算三一门人的叛徒,朝谁叩拜。
是朝左门长?还是朝那些惨死的门人?亦或是这几十年来煎熬着内心的自己?
真是越想越乱、越乱越忍不住去想,就这样陆瑾浑浑噩噩地错过了,自己的第二次机会。
他想着,等会一定杀了李慕玄,但当第三次机会来临,他还是没能挥下那早就该打出去的拳头。
在李慕玄叫嚷着,让自己杀了他时,陆瑾明明已经握起了开着逆生的拳头,这一拳包含的力道,足以开碑碎石,打烂那张丑陋的面容。
可是,这第三次机会,他还是错过了,心中荡漾的也不再是纯粹的愤怒,贪嗔痴三毒悄然而生。
一点异样的波澜,在他本就不平的心湖中悄然掀起,吞噬着他的理智。
那是他的心魔,陆瑾竟然诞生了心魔!
一个想要报仇杀人的人,竟然诞生了心魔?
而就在心魔即将成形之际,老天师出声阻止了这一场有些可笑的闹剧。
他领着那些同辈的老人们,给了陆瑾一个台阶,也给了陆瑾冷静的机会,让那即将成形的心魔再度消散。
冷静下来的陆瑾散去了脑中杂乱的心绪,沉默地将场子让开,将主演的位置让给了另外那些赶来寻仇的同辈们。
然后,就在他沉默地不知所措之际,王蔼,那个可恶的胖子,竟然又在揭自己的老底。
怎么着,当年被打了一巴掌,是我陆瑾自己的事,你们这些看热闹的怎么一个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