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
“你是来回答四问的吗?”浮萝看着眼前的凌汐，神色自若。
“是。”凌汐轻轻点头。
“那我且问你，问天，你问到了什么?”
“天好高。”
“问地，你问到了什么?”
“地好远。”
“问人，你问到了什么?”
“人好少。”
“问心，你问到了什么?”
“我的心吗?我不知道。”凌汐轻轻说着，没有了下文。
“很不错的答案。”浮萝微微一笑，“第三试，开始。”
浮萝说的非常突然，但第三试开始的声音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给你们一刻钟时间，非参赛者，请到我的身边来，否则，后果自负。”
“参赛者，请做好准备，如有负伤，到我身边可恢复所有伤势。”
“现在禁止任何争斗，违抗命令的参赛者，剥夺比赛资格，非参赛者，驱逐天之境。”
四周突然变得无比安静。
浮萝的身边，人突然就多了起来。
包括唐少宇，剑天，刘古。
一层层镜面碎开，浮萝很耐心地为伤者治疗伤势。
至于死去的人嘛……与她无关。
剩下的最后一试……也与她无关了。
谁愿意，谁想要，谁能得到。
谁知道呢?
浮萝这样想着，轻轻抬了抬手，无数紫色的碎花缓缓从空中飘落。
镜湖畔，多朦胧，多梦幻，多美的幻境啊……
浮萝轻轻一笑，她能永远醉在幻境里吗?以前可以，但现在不行。
天祈捻着浮萝散落的紫色花瓣，在手心轻轻捏碎，然后扭正复原，再用拨乱弄碎，再复原……
“我多说一句，你们依旧可以请愿，不过这一次，事关生死的事，请用自己的碎片。”天祈语气平淡，“不想死，就乖乖大喊救命，然后捏碎那枚碎片。”
……
不仅要面对试炼，还要面对同行参赛者的厮杀吗……
“随意吧。”浮萝冷眼看着，她知道这些都是有意义的。
……
“第三试，去拿到神的『心』。”
地面上的世界层层破碎，无数颜色各异的光点从中窜出。
焚离悄然用精神力感知……却什么也感知不到。
灵神!
每一个光点，里面都有一个灵神。
而灵神，也就是那些神，真正的神。
最弱的神，修为都有第七境界。
在这之前，『心』又是什么?
又是焚离从没听过的东西。
“开始。”
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动。
开玩笑，他们这些年轻人，再怎么好高骛远，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神啊……现世无一人可为神，都是因为这些古老的神，占据了所有的席位。
无人注意的角落，焚离披着漆黑的斗篷，存在感被掩盖得很低很低，但浮萝还是轻松注意到了他。
“其中的『心』，包括你的吗?”焚离向着浮萝随口一问。
“包括，但我不会给你。”
“哦。”
“与其说是试炼，其实是我们单方面的托孤。”
“你?”
“我暂时……暂时还不用。”浮萝脸色微微变化，但最终还是看不出喜悲。她精神力比焚离强，自然也就不会流露出什么情绪。
“我在很朦胧的记忆里，似乎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不过这些事与我无关了。”焚离微眯起双眼，“冒昧地问一下，你和天祈，谁更强?”
浮萝摊摊手:“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五五开吧，大概指的就是天祈五秒内把我裂成五块。”
“……”焚离还想多说什么，但浮萝却不想再和焚离说话了。
“我与你已无纠葛，祝你的未来能一切安好。”
“你还能看得到吗……”焚离喃喃自语着，“我真的是那个天煞孤星吗……除了害死我的师父，我究竟伤害了谁……”
浮萝不语，命运的操盘变化，谁敢断言?
那些神最开始惧怕焚离的命格，后面倒是被天灾给吓得更惨了。
无所谓啦……
就在这时，焚离的眼角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影子，那是一袭快要拖地的黑色长发……
那是他，魂牵梦绕的一道光……
她……
焚离瞬间来到那道黑影面前。
“鸦铃?”
“我记得你。”鸦铃的声音非常空灵，但空灵背后，却是沉沉的死气。
“你怎么了?”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仅此而已。”鸦铃语气依旧平淡，她空洞的眼神中也没有任何光彩。
“为什么?”
“你会知道的。”鸦铃神色淡漠，“在那些东西面前，任谁都是蝼蚁。”
焚离不敢想象原先就有第九境界，如今还成神的鸦铃，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好。”焚离一时语塞，他看着如今变成方启模样的鸦铃，眼神里几乎要荡漾出泪水。
鸦铃摸了摸焚离的头，精神力早已突破灵神的她，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焚离的悲伤，再结合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启，她怎么了?”
“……”
焚离无言，无言就是最好的答案。
鸦铃不忍再问，她轻轻拍了拍焚离的肩膀。
“我和你的相性不好，恕我无法托孤给你。”
焚离摇了摇头。
“我不会是谁的托孤。”焚离眼神黯淡，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第一层试炼是取得一个入场券，第二场试炼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这一场似有若无的无用功，究竟是为了什么……
焚离悟了，懂了，他自嘲般笑了笑，他慢慢回到凌汐的身边。
“以你的天分，取得一个神之心应该轻而易举。”
“我不想走谁的旧路，包括浮萝。”凌汐眼神平静无波，她顿时觉得十分无趣，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凌汐捏碎了那枚白色的碎片。
这意味着她不再是参赛者，她出局了。
就在这时，天祈拂着衣袖，那苍老的模样掩盖不住他眼中的神采。
“我没什么……”
“我有一个请愿。”焚离打断凌汐的话，同时捏碎了自己仅剩的两个碎片。
“说。”
“请，您，稍微，展示一下，您的，实力?”焚离一字一顿慢慢说着，有些委婉有些拗口。
天祈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有趣的请愿，虽然你的要求这些碎片显然不够，但老子乐意!”
天祈只是抬起他的左手。
平静，安静，冷寂。
一切似乎在某一刻全部停止。
随口，天地，世界，似乎被一个巨大的磨盘压着，让人喘不过气。
整个天地，焚离精神力外放到极致，想要脱出这个磨盘的范围，但做不到!
随后……一片死寂中，那天地混沌的磨盘，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转动。
虽然缓慢，但却完全无法撼动。
祂轻而易举地搅碎世间的一切，只是一瞬间，焚离的灵魂似乎也被一同碾碎了。
世界时间的概念似乎都被混淆……
“扭正。”
焚离猛然归魂。
他身上冒出大量的冷汗，他甚至还有一种感觉，天祈依旧只是信手拈来，这宏伟的神磨，也只是随手而为罢了。
凌汐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感觉焚离的精神猛然抖动了一大截。
“这是属于我给你们的，没有结果的第四试，也谈不上什么试炼，只不过是给你们看一些东西罢了。”
天祈轻轻一挥手，掠走焚离和凌汐，瞬息之间，翻越无尽的天穹，攀高再攀高……
那是脚下万星河!
无数群星闪烁，跃动于焚离眼中，那些璀璨的光点带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我所追求的强大与你们追求的不一样。”天祈伸手一挥，万千星河，就像沙盘一样，在他手中轻轻转动!
焚离瞳孔放大，那些宛若琉璃珠一样的星河光点，此时却在天祈手中随意拨动……
“我做不到，这只是虚拟的影像罢了。”天祈抬手散去，果不其然，那些星星的位置并未改变，“我要真那么强，也不会在这里和你们讲话了。”
“如何做到像您这样强呢……”焚离记得清楚，天祈亲口说过他的修为不过明师九重，但这举头投足间展示的伟力……
“境界也好，悟性什么也罢，其实终归到底，都逃不过两个字，变强。
只要你一直顺着『道』和『路』往下走，一切都会有回馈的，无论是什么也好，无论是『力』还是『技』，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没有终点的，我也只不过是，在『技』和这一道，小有所成罢了。”
“……”太过遥远，焚离似乎能懂天祈话中的意思，但他做不到。
“嗯，你想的不错，我是『唯一』，在『技』之一道，已经很难有人能超越我了，嗯，除非我死了。”
“不是成为了『唯一』才有这样的『技』，而是拥有了这样的『技』，你才能称得上『唯一』。”
“同时，据我所知，『唯一』的武者也已经有人了，也就是『力』之巅峰。”
“每一个境界都有一个『唯一』吗?”焚离弱弱发问。
“谁知道呢?”天祈摊摊手，“反正武者和明师你就别想了，至于后面的境界，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多谢前辈。”凌汐一拱手，经天祈这一解惑，她终知后路应当如何。
其实也不如何，只要不断前进就好。
“对了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放弃你现在身体里的一切，我不能保证你是否有回来的机会，但我能保证你，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不必了，我意已决。”焚离握紧拳头，他已经来不及了……
“也罢，随去也。”天祈负手而立，挥动右手，将二人带回天之境。
至于底下的争夺……
一个很残酷的事实，势力也是安身立命之本。只要你背后的势力够强，那么取得神之心，其实就只是随手而为，一直以来的试炼也暗中证实了这一点。
你实力不足也罢，心性不足也罢，只要你背后的巨人够高，依然可伸手摘星辰。
若身后空无一人，那他的命运又会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