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尿了一身,花月容觉得过意不去,出宫之后便差人给贺予诺送了好多江南来的布匹做新衣裳,布料堆满了前厅,惹得宋时清咂舌:“你也太受宠了,兄嫂都很疼你啊!”
贺予诺老神在在:“那是自然,我这么可爱,谁会不疼我呢?”说完嗔他一眼:“也就是你,总是折磨我。”
宋时清挑眉,凑上前去:“你不是……也很享受么?”
呼吸清浅,语气暧昧,贺予诺打了个寒颤,推拒着他:“这大白天的,你离我远点。”腰还酸着呢,这狗东西凑那么近干嘛?
宋时清笑得暧昧,轻轻在她软嫩的脸上吻了一下:“你二哥啊,我那日陪他去跑马,十句里面有八句在夸女儿,显摆得不行。好诺儿,等过两年,咱们也生一个女儿好不好?长得像你,一定无敌可爱。”
贺予诺瞪他:“我母后说了,生儿生女,那是由夫君决定的,是夫君身上的那个什么埃克斯和歪染色体……哎呀,反正就是,胎儿的性别取决于夫君。”
宋时清没有反对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早就知道,当今这位皇后娘娘是有些不寻常在身上的,似乎眼界特别宽广,见识非一般男子所能及。
无论什么事,听皇后娘娘的建议,总没错就是了。
贺锦安和花月容最终决定在大周京城先定居下来,因为这年五月中旬,太后溘然长逝,儿孙们悲戚不已,贺临璋伤心过度,从此不问朝事,贺锦安便带着家眷伺候在侧,以尽孝心。
慕禹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原本就患有心疾的他受不了打击,这年的八月也随着太后去了。陶顔言为慕禹操办了婚事,选了京郊一处风水宝地做陵寝,这地方与大周皇陵遥遥相望,算是慕禹守护着太后吧。
王行川与慕家的族人远道而来参加慕禹的丧礼,临行之际,王行川与陶顔言商量选继承人的事,他终身未娶,也没有子嗣,便想在陶顔言的孩子中选一个出来,继承蓬莱岛。
陶顔言直接拒绝了,一来那毕竟是王行川的毕生心血,怎么能随意给她的孩子?二来,她也不愿孩子离她太远。
最终,王行川只好在慕家族人中选了一个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培养,并要他发了毒誓,生生世世都要效忠大周。
太后逝世的第二年,贺予诺有孕,整个皇室的阴霾因为这桩喜事,总算冲淡了不少。贺予承忙着在前朝理政,贺临璋便退居幕后照顾女儿的胎。
宋时清总算见识了大周皇帝陛下如何宠女,之前成婚时候如山的嫁妆根本算不上什么,能得陛下亲手照料,那才算本事。
皇后熬好的鸡汤,由陛下亲手喂给贺予诺喝,油沫子轻轻撇去,连温度都试得刚刚好。
“慢慢喝,一会儿还有点心,你最爱吃的小蛋糕。”没有烤箱,做一次蛋糕不容易,但只要贺予诺想吃,那帝后肯定是会千方百计做出来的。
贺予诺百无聊赖,每日除了吃就是睡,眼看着身形都圆了一圈,隐隐有了儿时圆润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父皇是在养小猪。”贺予诺嚼嚼嚼嚼,“父皇可少喂一些吧,吃多了又得去消食,走不动呢。”
贺临璋睨了眼一旁的宋时清:“叫时清搀着你走,外面风凉,记得披件薄衫。”
宋时清立即垂手道是,他这个二十四孝夫君反正随叫随到,殷勤得很。
从前,他想不通大周为何会战胜燕国,姐姐们被赎回去之后,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随着夏国改朝换代,大周成为三国霸主,他见识到了帝王的雷霆手段,对这位百姓口中称道赞颂的大周帝,产生了一丝钦佩之情。
后来他进入护国侯帐下,以高超武艺在军中站稳脚跟,就期盼着终有一日,能见到天子真顔。
第一次见到大周帝,是在第一次赴京述职的年节宫宴上,与想象中的威仪天子不同,这位大周帝儒雅端方,不怒而威,待身边的皇后极好,疼女儿更是没人能比得上。
他爱上了大周帝的女儿,最宠爱的五公主,可迫于身份的压力,他迟迟不敢表明心迹。
那姑娘明媚如五月的朝阳,身着一抹鹅黄衣衫,把他的心照得暖洋洋的。等他终于下定决心表白,那姑娘却说,此生宁可不嫁,也不能离开父皇和母后,就算是嫁去京城周边的城池,她都觉得远。
燕州对于她来说,远如天边。远离了亲人,她就算嫁得再如意,也依然会遗憾。
所以他思前想后,决定迁就她。
征得父亲和母亲的同意后,他义无反顾开启疯狂读书模式,他要入官场、做京官,要让大周帝不计较他曾是燕国人的身份,求娶他的掌上明珠。
后来他如愿以偿,娶到心仪的人,就像是打了胜仗。他们成婚一年半,每天都像是新婚,被宠着长大的姑娘会爱自己,也懂得爱别人,那是一个心存爱意的姑娘,是天下最最好的姑娘。
那姑娘是他一个人的。
星辰更迭,春去秋回,这年腊月,宋时清和贺予诺的女儿呱呱坠地,因为哭声震天响,贺临璋赐名:朝歌。喜迎朝阳,高奏凯歌,又赐封朝阳县主,在京郊划了封地。
皇长孙贺珺善、嫡长孙贺旭尧,双生姐妹贺软软和贺暖暖看着襁褓中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妹妹,四脸呆萌。
“都说小姑姑爱吃爱睡,依我看,朝歌妹妹才是最爱吃最爱睡的那个。我们回回来,她都不睁眼看我们一眼,等醒了也不看,只找乳母。”贺暖暖睁着葡萄般的大眼睛,等待着妹妹看她一眼。
贺临璋在一旁小心盯着几个孩子,生怕他们伸出小肉手去戳痛还未满月的小外孙女。
“你们几个小时候也同她一般,婴儿向来如此。”贺临璋一边解释,一边把还走路不稳的贺旭尧抱过去,掂量了几下。
“尧儿最近喂养得极好,皇祖父都快抱不动了。”
进门来的陶顔言和段朝佩相视一笑,段朝佩道:“全靠着苏良娣的厨艺,儿臣与尧儿是有口福的。”
花月容紧随其后,把软软和暖暖拉到一旁:“今儿怎么没见苏良娣一起过来?”
段朝佩眉梢都带着喜色:“原本未到日子,不敢先说,但太医那边有了点眉目,说是苏良娣这次,八成是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