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卞思安结束第十场的战斗后,华夏代表团众人并没有关心下面对战的情况,而是全部提前返回了酒店。
李简也跟着一起回到了酒店。
虽然这有令自己身份暴露的风险,但此刻李简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他只关心自己的徒弟是否平安。
戴世航的总统套房内,崔廉平躺在床上,略显青涩的脸上已是惨白一片,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纵使已经睡着,但是身体还是在不断的颤抖嘴唇时张时合,貌似在应对着脑中的天人交战。
宁兰殊和孙白虎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床边,密切关注着崔廉的状态。
除了两人之外,其他人都不是医者,能发挥的作用也极为有限,故此所有人都围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
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一下子挤进了二十人,显得格外的拥挤,无言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简靠着墙,双臂环抱,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卧室虚掩的房门。
此刻李简周身的气息比平时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像一块被冰封的火山岩,随时可能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
戴世航与杨旭一左一右靠在卧室的门外,两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接下来可怎么办?共济会那群家伙是不会放过崔廉的!”危敏怯生生的说着,低垂的眼睑流出阵阵担忧。
众人变得更加沉默。
能顺利踏上修行之路的基本没有几个是纯粹的傻子,再加上在座的基本都是小门派、小家族当今的希望,脑子更是灵活至极,自然知道自身的处境究竟有多么艰难。
张宁宁终于忍不住的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来到李简的眼前,愤怒的盯着李简。
“李简,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非得让崔廉参加选拔,崔廉就不会来到这里,要是他没有来到这里,就不会遇到这么糟心的事情!我真的搞不明白,你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能够杀了人之后毫无心理负担!当然,你有的是理由,毕竟你杀的那些人都是你认为该死的人!可崔廉不是你这种人,他只有十六岁啊!”
李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冰封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缓缓抬眼,看向情绪激动的张宁宁,眼神复杂。
“你说的没错。”李简的声音沙哑,罕见地没有反驳,“是我的错!”
这句认错,反而让张宁宁愣住了,积蓄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
戴世航叹了口气,走过来轻轻拉开张宁宁。
“宁宁,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简让崔廉参加,本意也是想让他见见世面,得到锻炼。谁也没料到利国那边会如此没有底线!换句话来说,那场比赛定是有人要付出生命,不是威尔死,就是会崔廉死!崔廉虽然解决了威尔,但至少活了下来!”
“戴大哥,我纠结的不是这个问题,知道吗?”张宁宁长长叹了口气,“威尔吃的那个什么什么丹,我听你们解释了,那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一旦把威尔放出去,将会有更多无辜人遭殃!可…我只是心疼崔廉,他这么小手上就沾了人命,日后他该怎么生活呀?”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张宁宁的话戳中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崔廉的安危固然重要,可他心理上要承受的创伤,又该如何弥补?
李简靠着墙壁的身体微微绷紧,视线重新落回卧室方向。
脑中满是自己第一次带崔廉离开百越大山,还有自己答应收崔廉为徒的情形。
那充满光彩与兴奋的眼神,此刻就像刀子一样剜着李简的心脏。
“他会扛过去的!” 李简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崔廉是我弟子!我的弟子,不会那么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