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红本身就是一个大嘴巴,说话就没多少遮拦,这种微醺状态正是谈兴正浓的时候。
“德红,啥叫我啥都不是?好歹我也是东坝派出所能力最强的联防不是?那一年我熬了多少夜,破了多少案子,你们知道么?你们只看到贼娃子吃鸡,就没看到贼娃子挨打,……”
“你们在家里窝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老子还在路边裹一件军大衣守夜呢,冻得清鼻涕长淌,耳朵都生冻疮,手指冻得连摩托车的离合都捏不住了,这种滋味你们尝过几回?”
“搞那个偷鸡鸭鹅的案子,我一连守了两个月,三天一轮,你们去试试!要不我咋能一年就混到干部身份了?”
张建川笑着解开身上的皮夹克拉链,咋咋呼呼地道。
略微夸张,但是也基本属实,朋友之间吹牛,都这样,不然咋能显现出自己的本事?
这一款号称是大哥大的棕色皮夹克是和大哥大移动电话同名的,大概寓意都是穿上这款皮夹克,拿上砖头一样的移动电话,就是香港录像里边的大哥大了。
杨文俊买了两件,他自己一件,张建川一件。
皮夹克价格不菲,一件六百多,两件将近一千三百元,根本不是现在一般工薪阶层能穿得起的。
皮夹克内里加绒,相当暖和,里边再有一件羊毛衫就足够过冬了,十分方便。
难得在原来的同学面前吹牛,张建川也借着酒意没那么多顾忌。
“也是,干啥都不容易。”宋德红知错就改,“不过你一个联防能追到唐棠,真他妈牛,厂里人都不相信,……”
听得宋德红老说唐棠,马成友忍不住在脚下踢了宋德红一下。
没见着周玉梨也在桌上,而且看那样子也就知道和张建川关系不一般,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还没等宋德红反应过来,尤栩已经不乐意了:“唐棠也就是多了一张大学文凭而已,其他我看也就一般,个子没玉梨高,皮肤没玉梨白,也没玉梨长得漂亮,建川,你说是不是?”
张建川连忙点头:“那肯定,玉梨玉梨,全厂第一!”
周玉梨心里美到了极致,但是表面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嗨,谁管那些青工乱说的,有啥意义?”
钱芳也赶紧附和:“是啊,玉梨从来就不在意那些东西,也就是那些厂里青工才没事儿琢磨这些无聊的东西,……”
周宇其实早就知晓自己二姐和张建川关系暧昧不清了。
但二姐之前一直不承认,只说张建川在追求她,她还没答应。
但看今天这架势,这哪是张建川在追她啊,分明就是二姐看上了张建川,有点儿倒贴的意思啊。
周玉梨只比他大一岁多一点儿,当时父母差点儿就让他和二姐读一个年级了,最后还是让二姐提前读书,自己正常年龄读书,才和张建川一个班。
如果张建川真的和自己二姐好上了,自己岂不要成了他的小舅子?
这种感觉简直让周宇很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周宇也知道张建川非吴下阿蒙了。
当初传出来说二姐和张建川可能在处对象时,爸妈态度很坚决,绝不可能,而且还让大哥和自己都给二姐介绍对象,但二姐坚决不同意。
后来张建川当干部了,虽然是在乡里,但毕竟是干部,爸妈态度有点儿软化,但还是不太乐意,还是大哥说顺其自然。
再后来就说张建川搞企业了,调到县里去了,爸妈都没吭声了,大概意思也就是放手不管了,二姐真要和张建川好上了也不错。
只不过周宇也知道连跟着张建川混的杨文俊都飞黄腾达了,面包车,大哥大,传呼机,都一应俱全。
平时抽的烟都从最初的天下秀、五牛慢慢涨成了后来的红梅、阿诗玛,到现在的红塔山了,一条烟能顶青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