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梅映雪走后,陈庆重新闭目,盘膝静坐。
每逢大事需静气。
这最后一日,他不再修炼,而是将心神沉入最深处,如古井无波,映照自身一切状态。
与此同时,那笔巨额押注,已由梅映雪送至观星楼石家盘口。
消息如风,瞬间传到了石劲松耳中。
这位石家大长老正在烹茶,得到消息后手中的动作都是顿了顿,茶水在杯沿溅出几滴。
“虎堂下的注?”他问。
二百枚真元丹,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陈庆真的获胜,那可不仅仅是翻倍这么简单。
“是,梅映雪亲自送来。”心腹低声道。
石劲松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知道了,照常登记。”
时间流转,龙虎斗当日。
天色未亮,凌霄巨城内已人声鼎沸。
通往龙虎台的街道,早已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江湖客、商贾、寻常百姓,乃至从八道之地各城远道而来的高手,皆朝着同一方向涌动。
龙虎台位于凌霄巨城正中央,是一座以整块青岗岩垒砌而成的石台,长宽各约三十丈,高逾一丈。
石台四周,矗立着八根盘龙石柱。
此刻,以龙虎台为中心,外围里三层外三层早已站满了人。
更远处,临时搭起的茶棚、观礼席鳞次栉比,那里是留给有头有脸的人物。
若以亲疏远近划分,场面泾渭分明。
龙堂一侧,气势如虹。
数十张茶案整齐排开,坐满了身着各色服饰的男女。
除了龙堂本部的长老、精锐弟子外,更多的是依附龙堂的各方势力代表,三大派苍梧门、流云宗、铁剑门的高层赫然在列,还有不少中等世家、地方帮派的头面人物。
人人脸上带着笑意,彼此寒暄交谈,气氛热烈。
他们都是在这场比斗下了重注,把宝压在了周骧身上。
侯靖、王盈盈、赵断岳三人,坐在靠前的位置。
王盈盈捏着茶盏,淡淡的道:“今日,倒要好好看看,这位天宝上宗的真传,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有实力,还是……徒有虚名,经不起周师兄的雷霆手段。”
侯靖面上笑容依旧从容,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是龙是虫,台上走过一遭,自然分明。”
赵断岳没有说话,眼中却带着一丝期待。
反观虎堂一侧,则明显冷清许多。
席位只有寥寥十几张,除了虎堂王良等长老,以及梅映雪等年轻弟子外,只有几个与虎堂关系密切的小门派、世家家主在场。
这些人大多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偶尔交谈也声音低沉,气氛压抑。
一位来自云岚道的小家族家主,忍不住低声道:“王长老,您看……今日,有几分胜算?”
王良抚着花白胡须,笑道:“陈师侄乃天宝上宗高足,得罗峰主真传,底蕴深厚,未必没有机会,我等当有信心。”
他语气听起来颇有底气,然而心中却是一声长叹。
昨夜他反复推演周骧与陈庆的实力对比,无论从修为境界,还是实战声望,周骧都占据明显优势。
陈庆或许有隐藏底牌,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又能扭转多少?
此番虎堂将宝全押在这位年轻的外援身上,实在是无奈之举,险之又险。
梅映雪坐在一旁,一身白色劲装,腰背挺直。
她面上保持着平静,心中却是忐忑不已。
此战于万众瞩目之下,若是再败了,虎堂气运尽丧,再无抗衡龙堂之力。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不惜代价寻求外援,这已是孤注一掷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