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侍火者啊……愿你加冕为王!”(二合一)(2 / 1)

狼骑士的影子站在那里,凝视着白舟,满眼都是18岁意气风发的自己。

即使实力或许截然相反,但狼骑士依旧觉得,这小子比自己那时强上太多。

“哒……”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只有白舟能够看见的,狼骑士的影子,拖着残破的甲胄,一步步走向白舟。

干涩沙哑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期盼,和一点如释重负的释怀:

“如果你是狼……”

“也好。”

说着,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向白舟的胸口。

“什么……?”

“嗷——”

狼的咆哮骤然响起。

像是某种古老蛮荒的图腾,一道巨大的狼的影子,仿佛吞天而起,遮蔽了白舟所有视线。

这道半透明的银白狼影,带着一身银白的月华与野性而古老的神秘意志,从天而降。

白舟的双眼被银白的月华填充,狼的影子张牙舞爪冲向了白舟的身影,融入到了白舟体内。

“轰!”

白舟的头发无风自动。

命理空间中的愚昧之海,掀起滔天巨浪。

继光字和抚字之后——

一笔一划在漆黑如墨的愚昧之海缓缓勾勒,新的月字烙印在翻涌沸腾的海面。

“哗!!”

银光四射,一时间海上风起云涌。

有个成语叫做笔走龙蛇,讲的是字迹如龙蛇飞舞。

而这个月字,笔画走向却隐约能够看见看见一只卧狼的身影。

“这是……”

当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什么,白舟的呼吸变得格外急促。

亡者的馈赠,字体的凝聚,往往带着其生前核心力量的部分特征!

像莱亚的赠予,就是光。

而狼骑士赠予的月……却似乎是“月狼之力”的“月”!

——让逃跑的王子,放弃继承前18代王累计的力量,放弃被神钟爱的荣光,毅然要去追寻的异端禁忌之力!

那股神秘的禁忌力量,即使狼骑士也未曾得到全部。

此刻凝聚到白舟体内的,更是那股力量的不知几万分之一。

但它的本质相当之高,一入愚昧之海,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这股本质极高的力量,伴随字体的成功凝聚,也已变成白舟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冥冥之中,白舟甚至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就连生命本质都在无形中有了一次潜移默化的优化……

这还没完!

“嗡!”

倏地,白舟的右手发烫。

长在白舟右手手背的月牙印记绽放银白的光华,仿佛白舟又回到没有红月的现世,被朦胧的月光照耀。

“轰隆隆——”

月神之泪的磅礴药力,像是听见了那声狼嚎,有所感应,在白舟的体内流动。

银白月华的清辉,从白舟体内缓缓透射而出。

无数古老复杂的月光符文,隐隐约约在皮肤之下急速流转、浮现。

白舟额头青筋暴起,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的低吟。

“轰!”

耳畔听见身体深处的一声爆炸,但说是爆炸又太过沉闷。

仿佛有两颗古老的苍白星辰,在体内碰撞,鸣响回荡开来。

这是月与月的交汇,神奇的化学反应在白舟的体内交响。

同源而异质的银月之力,在白舟的体内激烈交汇与共鸣,狼的野性咆哮,神明泪水流淌。

骨骼低鸣,血液沸腾,视野被一片纯粹的月白色笼罩,白舟的灵魂像是被包裹和重塑……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神奇感觉,像是人类重新回到胚胎时期。

狼的影子,从月神之泪那滔滔不绝的药力波浪中缓缓凝聚出来。

以月神之泪为骨,塑形而出的新的古狼,一跃而出。

白舟的视野渐渐脱离自己,从上而下俯视自己。

心眼,莫名自己就打开了。

然后,他清晰看见自己身体正在发生的变化——

白舟右手上的银月印记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看见狼的影子,出现在了白舟背后。

像是纹身。

“不好!有纹身就不能考公了。”

这是白舟的的第一想法。

在晚城,想要加入黑袍就不能纹身。

因为黑袍会有专属的纹身标记。

不过,这也方便了官方辨认黑袍,一口气全揪出来。

到最后一个都没跑掉,统统送上了让路易十六开怀大笑的断头台。

不知道在联邦,上岸检不检查纹身……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白舟的目光还是被“狼”的纹身吸引。

与其说是纹身,倒不如说是某个古老部落的神秘图腾长在了他的背上,从脖颈直通腰间。

威风凛凛,高冷雄壮,栩栩如生,就连每根毛发都仿佛随风飘摇。

但问题在于……

就像之前月神之泪那庞大的药力一样。

白舟能够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神奇力量就隐藏在他的体内,却又偏偏无法开启。

仿佛他与这股力量之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壁障。

是什么呢……?

白舟的心眼,一下就落在了狼图腾的眼睛上面。

这栩栩如生的狼图腾,偏偏没有最该有的眼睛,以至于少出一份生机,多出一点违和。

——画狼,无睛!

白舟立刻心中了然。

他能够驱动月字,因为这是他的“本能”。

但月字与月神之泪融合后的崭新产物,却暂时还不能运用。

就像他在完成最终的仪式之前,无法将月神之泪化为己用那样。

月神的赐福和月狼之力的交汇融合,神奇的化学反应,才是这股崭新力量的真正样貌!

暂时来说,他似乎和之前的月神之泪一样,只能被动地等待药力灌输,加速治愈身上的伤势……

因为,他还缺少了一块最为关键的拼图。

“仪式!洛少校!”

白舟关闭了心眼,幽幽叹了口气,双眼意味不明的微微闪光。

这股力量实在太勾人了,就像随身带着一把圣剑,却暂时只能当烧铁棍砸人。

伴随这股古老的力量植入体内,图腾无时无刻不在滋润着白舟,让白舟的身体素质缓慢但实实在在的得到提升。

可以预见,若能将这股狼骑士认为能够救世的力量掌握……

即使并非那股力量本体,即使只是通过月神之泪塑造的衍生版本。

——通缉也不会再成为问题!

就像冒险故事里的那些主角,体内总有他们无法驾驭的神奇力量作为底牌,哪个要是没有点无法驾驭的古老力量藏在身上,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主角!

“不过……”

“与月字一起传递来的知识……是什么?”

白舟回过神来,查阅脑海中那一小段知识的碎片。

“——狼骑士所走的途径,是魔物途径?!”

“最适合辰命理的途径之一?”

“与光辉途径冒险者途径,共生但又对立的‘亵渎途径’?”

——什么东西?

白舟傻了眼。

信息不多,零零散散,可却让白舟心头翻涌。

天命十二序列——不是和12命理的数量一致,只有12个吗?

什么叫,最适合辰命理的途径有两个?

光辉途径和亵渎途径……又是什么东西?

种种从未听过的名词,让白舟感到疑惑。

这和他过往了解的常识并不相符。

但却也解答了白舟的某个疑惑。

在遗言传来的记忆中,狼骑士还是王子时,明明走的应该是冒险者途径,承载着世界的荣耀与光辉。

但在与狼骑士雕像交手时,白舟却分明感觉到了一种和冒险者途径相似但截然相反、更加无序也更有侵蚀性的可怖力量。

现在看来,他应该是从冒险者途径,“堕落”到了魔物途径?

在这段零零碎碎的知识最后,还记载了一段关于魔物途径的某段咒语。

用途不明,来历未知,文字不详。

咒语是残缺的,不完整的。

只看了一眼,尚未理解意思,白舟就感到相当不适,有一种发自命理深处的恶心。

耳畔倏地嗡嗡作响。

有什么遥远的、亵渎的、邪恶的声音恍惚传来,在白舟的耳边念叨:

“回归吧,回归吧,回归吧。”

“遵从血的记忆,回归我等蒙昧的故乡……”

“——不对!”

仔细一听,白舟忽然惊悚地发现,这声音熟悉的语调嗓音,分明就是另一个“自己”!

愚昧之海的漆黑似乎侵染几分白阳的色彩,就连纯白的灵性都染上些许阴霾。

只是一个瞬间而已,白舟的力量就凭空涨了三成,可却也因此变得相当无序,甚至有失控的趋势!

“嗡!”

抚字震荡,涟漪扩散开来。

白舟立刻挪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心神专注,完全不去想那段咒语。

耳畔的呢喃渐渐退去,灵性与命理空间也恢复如初,不再震荡。

邪恶,堕落,阴冷,侵蚀。

回忆着刚才的感觉,白舟后怕地浑身冷战。

“亵渎途径……”

和太阳一样爆裂而纯净的冒险者途径,截然相反!

……或许,这种途径最大的特征,就是这种不可控的无序?

因为无序,所以危险;

但也因为无序,所以强大!

冷静下来之后,白舟又觉得魔物和冒险者途径对立似乎颇为合理。

魔物……

冒险者讨伐的一生之敌,不就是魔物?

“鸦会知道这些吗?”

如果鸦也对这些一无所知,那白舟就会决定对这段咒语永远封存。

老实讲,相比月字的烙印,他对魔物途径兴趣不大。

他想做的是冒险者,这个文明留在神殿的传承主流也是冒险者。

甚至,在圣女那个时代——

根据白舟看到的回忆碎片,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途径和传承。

这里没有猎人也没有残缺制式序列,有的只有繁衍到巅峰的冒险者途径!

在那个年代,拥有辰命理的人就是毋庸置疑的人上人,其他命理的人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既然有了神殿的传承,对这种完全未知的、一看就充满凶险与不可控的“歧途小径”,白舟当然要敬而远之……

倏地。

“这种力量……?”

耳畔熟悉的冰冷机械音,让白舟回神。

再抬头时,狼骑士的影子已然不见。

这位难言功过的王子,似乎最擅长的就是在人们察觉不到时默默退场。

遗言破碎以后,被满足遗言的他留下最后的赠礼,悄然释怀地远去。

此刻站在白舟面前的狼骑士雕像,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只属于神殿的无情雕像。

但是此刻,就算是无情的人工智能,似乎也为白舟身上展现的力量感到某种疑惑:

“或许,是天意!”

显而易见,狼骑士雕像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接着,石像抬起手指,指向白舟:

“下面,将传输给朝圣者第二关的考核进入办法。”

“嗡!”

一束金灿灿的光柱从天而降,和之前一样落在白舟身上。

一段信息灌入白舟脑海,告诉白舟,第二关的考核不在神殿。

甚至干脆不在这座天空之城,也不在这处特洛伊世界。

神殿将会动用不可思议的资源,将白舟传送至一个遥远的地方。

它在……

特洛伊之外的“罗马”!

“罗马!”

白舟心脏跳动的慢了半拍。

这意味着,以神殿作为中转,他在墟界深层的开发更进一步,有了更广袤的世界可以探索!

第二关考核的内容,就像“投名状”一样。

他将被传送至罗马的国土,拿一名罗马正式士兵的人头,祭奠在神殿祭坛之上。

而且,士兵品级越高越好!

——这个考核,说不难也难。

区区一个士兵,自然手到擒来。

但大概就连神殿也完全没有想到……罗马早就亡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传送过去以后,估计就像刚来“特洛伊”文明一样,白舟只能看见满地的废墟。

想找到个能动的,恐怕很难……

但白舟琢磨着,自己说不定能从废墟里捡个人头回来。

也算是完成考核了。

——最重要的其实是,白舟必须要“出去”。

继续待在神殿封闭的内部,白舟很害怕自己听不见外面的钟声。

三十六点的钟声,在墟界似乎格外重要,罗马没道理没有。

——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嗡!!!”

祭坛上面,几座烛台升起,上面满满都是干涸的白色蜡烛。

它们在等待着白舟用仪式将它们点燃。

“……”

当白舟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他恍惚听见一声不知来自祭坛还是来自神殿的指令。

或者说……

某种无数信念共同织就起来的祈愿:

复仇,守望,至死方休!

将罗马之首祷告上苍

使罗马之血织就衮袍

朝圣的侍火者啊……

愿你于众神沉默的广场,加冕为新生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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