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陈头铁就笑着把身上的绣春刀扔给陈心坚,上桌帮着斟酒。
田赋心中却有些慌。
他暗道,来了来了,这就要图穷匕见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裴千户会给自己说什么。
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还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田赋有些忐忑的的坐下。
尽管这些天,他一直在预想今天会遇到的这种情况,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了,仍旧是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裴元也不忙着说正事,等陈头铁斟完酒,其他人都退出去。
这才举杯笑道,“来,咱们先喝一个。”
田赋连忙捧杯和裴元碰了碰,陈头铁有护卫之责不敢沾酒,取茶饮了。
裴元吃了些菜,见田赋目光怔忡,食不甘味,知道他的心事是什么。
裴元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道,“本千户确实有用到你的地方了。”
田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裴元直接了当的话,让田赋放下了所有幻想和纠结。
田赋像是发狠一样,猛地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咳呛了一阵后,很是镇定的说道,“千户请讲,田某无所不从。”
这可是把内阁大学士儿子的人头,给自己提来的狠人。
这种狠人,田赋怎么招惹的起?
何况,梁次摅的死,还有田赋自己牵连在里面,根本就甩不干净。
可以说,他以后这辈子只能绑定在裴元身上了。
裴元向他问道,“还记得我上次托你帮我写的奏疏吗?关于罗教的那一份儿?”
田赋的记忆很好,闻言立刻答道,“历历在目。”
裴元说道,“陛下已经看过了,他对山东罗教的传播很是警惕,已经命我去山东严办此事。”
“同时负责此事的,还有西厂的提督谷大用,东厂提督丘聚,以及马上转任山东巡抚的南大司马王敞。”
田赋听裴元说着,脑海中迅速的思索,不知道裴元和他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裴元很淡定的吃了一口菜,田赋也亦步亦趋的也夹了一筷子。
就听裴元说道,“可这个罗教是假的,根本还不存在。”
“啊?”田赋惊得筷子上的菜都吊在了桌上,“这、这岂不是欺君之罪?”
想到那奏疏还是自己的手笔,田赋的吓得脸如土色。
田赋家只是寻常的地主家庭,虽然还算殷实,但在整个社会体系中,也只是小鱼那个级别。
面对破家的县令和灭门的府尹都没什么抵抗能力,何况是欺骗堂堂天子。
在他的心中,天子还是充满威严和神圣感的。
裴元想要让这家伙派上更大的用场,及时的给他去掉那些滤镜,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裴元轻描淡写的对他说道,“不必担心。天子也不过是一双眼睛,一对耳朵而已。只要给他捂住了,那和瞎子、聋子也没什么区别。”
裴元这般态度,让田赋惊得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这小小千户,竟然跋扈到这个程度。
裴元的身子微微前探,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田赋,口中慢慢道,“不用担心。西厂提督谷大用,东厂提督丘聚,以及南大司马王敞,他们……”
“都、是、我、的、人。”
裴元的身体强壮,半个身子向前的时候,像是一只熊罴,探在桌子上,充满了压迫感。
然而这样的压迫感,却远远不如这千户口中的话,让田赋更觉得的震撼。
东、西二厂可是天子监察内外最有力的武器,不知道多少高官勋贵听到东厂、西厂的名头,就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