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伙食,对我们几个吃干饭的来说,那简直太奢侈了。
“别人过冬土豆萝卜、大白菜都不见得有呢。”
洪智有被他逗笑了:
“老孟。
“人这一辈子才多少天?给我干活,就不要抠抠搜搜了,你知道的,我不差大伙儿这点吃饭钱。
“吃饱穿暖,才能安心把活干好。”
洪智有说着,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百元面额的康德币拍在桌上。
“从现在起,每顿饭都得有大肉,至少三菜一汤,必须吃大白米饭。
“要不老子给你们办的红本就白瞎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一旁安静站着的孙悦剑:
“下次来,我不问你,我问她。
“要是伙食不好,我就换了你。”
孙悦剑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洪智有,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她冲着洪智有微笑点了点头。
随即,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又回到了周乙的身上。
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都在那短暂的对视里。
周乙眼神深邃,里面藏着担忧、思念,也藏着万般无奈。
老孟连忙点头哈腰:
“小洪爷,您可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行,行,我以后保管顿顿大鱼大肉,好好卖米,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洪智有满意地笑了起来:“客气了,行,这边就辛苦你了。”
一听这话,老孟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躬身作揖:“我的小洪爷哎,你真是要折煞我啊,小的就是一贱命,哪……”
洪智有抬手打住他:“好了。
“你们继续吃着,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店外走去。
老孟点头哈腰地将他送到门口。
周乙跟在后面,经过孟掌柜身边时,转头吩咐了一句。
“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孟掌柜连忙应道:“好嘞,周队长,您放心。”
周乙深深地看了孙悦剑一眼,然后才转身和洪智有一起走出了店外。
从始至终,俩人没有说一句话。
在这个高压时期,他们的身份太过敏感,任何多余的接触,都可能引来致命的怀疑。
看着两人的车消失在街角,孟掌柜才搓着手走回店里,眼里依然闪烁着泪光:
“哎,老婆子你说咱家这祖坟是冒啥烟了,能赶上这么好的东家。
“小洪爷,他是真把咱们当人看啊。
“你想想,早些年咱给吴老财家干活,那都是做牛做马。”
说着,老孟抹了把泪,招呼着还愣在原地的孙悦剑。
“小孙,快,过来吃饭,别在那儿愣着了。
他拿起筷子,又忍不住碎叨起来:
“我说你俩也真是不晓事,见了东家,嘴里连一句话招呼都没有,太不晓事了。”
孙悦剑低下头,声音很轻:
“掌柜的,对不住。
“我……我见到这些当官的,心里就紧张,怕说错话,给您惹麻烦。”
孟掌柜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怕啥!
“咱们的东家是小洪爷。
“别忘了,这里是哈尔滨,只要有小洪爷罩着,就是日本人来了,咱也不用怵他们!”
孙悦剑点了点头:“知道了,掌柜的。
“下次洪老板再来,我肯定好好招待。”
她端起饭碗,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高粱米,心里又想到了周乙。
上次隔得远,也没仔细看看他。
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