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张照片。
灯光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能够依稀辨认出来,好像是个小女孩。
她还来不及多想,
突然洗手间的门响了一下,男人用毛巾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他——头发还带着水气,肩线宽阔,浴袍松松地系着,V字形的领口露出锁骨和一点点的胸口,神情淡定,又带着几分懒散的慵懒气息——
绫濑遥看呆了。
她虽然十六岁就出道,在日本拍得最多的就是偶像剧,如今早已被称作“偶像剧女王”,合作过的男演员更是不计其数。
但此刻,她发誓——自己演过的那些偶像剧里,没有一幕,比眼前这一幕,更像偶像剧的了。
她赶紧微微低头,垂下目光,不敢再多看。
陈诺倒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个日本女人的心理活动,他这个时候挺累的,把头发擦得差不多了,斜坐在床上也没心情客套,直接说道,“听说你昨天的戏没有拍完?”
绫濑遥一听这个,脑子里的旖旎顿时一散而空,又回到这两天让她羞愧难当的事情上,“嗨,我,我昨天达不到导演的要求。可能是我实在是太过于愚蠢了,领会不到导演的意图,拍了好多好多次,我都……”
说到这里,绫濑遥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陈诺就当没看见,继续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绫濑遥抬手擦了擦眼泪,开始讲了起来。
没多一会儿,说完了。
陈诺了然的点点头。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昆汀要让他和绫濑遥聊聊了。
这女人遇到的状况,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剧中洪天姣在被南方州最后一批奴隶贩子抓走的过程中,遭受了一系列酷刑。
比如被铁链锁在笼子里、被皮鞭抽打什么的。
昆汀要求她表现出的是:一个“天王之女”在极度屈辱中,那种“羞耻与绝望交织、濒临崩溃却仍要死撑着尊严”的情绪,可绫濑遥的情绪始终到不了那个点。
就这样。
表面上看,是个很普通的表演问题。
但实际上,却一点都不简单。
就像“教人怎么哭”这件事一样——要让人学会“伤心的哭”,很容易。可要让一个人明白“伤心的哭”和“情绪崩溃的哭”到底有什么区别,那就真不容易。
昆汀八成真他妈以为他背台词快、镜头感强,就是什么方法派的理论大师,所以才让他来给绫濑遥上课,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但事实上呢?
他陈诺自己也是个全凭反应去演戏的演员。要他教别人怎么演出层次?——他知道个屁啊。
更何况,他去过那么多次日本,对那边的人也是有一定了解的。这个民族别的不说,对于羞耻的定义就跟其他亚洲国家完全不同。比如,要是有个中国女人去拍AV,相当于自绝于天下,父母亲戚估计都要抬不起头,但日本女人却可以把它当成一份正当职业。
所以,绫濑遥为什么演不出昆汀要的东西?
搞不好这才是症结所在。
昆汀眼里的羞辱和酷刑,人家根本不觉得那有什么,体会不到。
这可怎么办?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绫濑遥,问道:“你想要怎么做?”
绫濑遥立刻一个九十度的鞠躬,“陈君……请您帮助我。昆汀导演说——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能教我,那就是您。拜托您了……无论是什么,我……我都愿意去做。”
陈诺沉默了一会儿。
他脑子里也在权衡。
他虽然确定他不是什么好老师,但要他就这么撒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