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走神却见娴贵已经跪下,拉住皇上袍角痛哭流涕。 “皇上,咱们的孩子死的太冤,皇上既拿下静贵人,想必是有实证的,请皇上赐死静贵人,为孩子报仇。” 她哭得悲痛,想是心中十分后悔吧。 桂忠自外头进来,见状赶紧上前搀扶。 口中道,“娴妃娘娘此事还有破绽,咱们不能放过恶人,但也不能冤枉清白之人啊。” “再说此事关乎你妹妹锦绣,更当查明,此时处死静贵人,死无对证,还怎么找到真凶?” “有什么破绽?请明示。” 桂忠看向皇上,皇上微微点头,便大胆道,“那药方上所记药材,有十分珍贵难得的几味药,想凑齐很不易。“ “这药虽是毒药却很贵重,没个几年配不齐其中材料……“ “所以呢?” “所以,下毒之人定然不舍得丢掉余下的药,只是上次搜查没搜到而已。” 娴妃仍然看着桂忠。 桂忠跪下道,“请娘娘再给段时日,奴才哪怕将皇宫搜个遍也要搜出那余下的药粉。” 凤药也过来安抚娴妃,好容易娴妃止住哭泣,凤药亲自送她回未央宫。 贞妃也跟着一同出来。 凤药扶着娴妃,贞妃并肩走在娴妃身边,一直沉默不语。 直到岔道,凤药问,“贞妃娘娘要不要到未央宫?” 贞妃挤出点笑意道,“不了。” 她拐到另一边向着紫兰殿而去。 凤药则扶着娴妃向未央宫走。 走出很远,娴妃这才止住抽泣问,“我这一场表现得可过得去?” “我看娘娘是真伤心,并非表现,连姑姑也跟着眼酸呢。” 她一直把娴妃送到未央宫大门处。 “姑姑,真的可以吗?” “万万不可着急。” …… 回到登仙台,皇上坐在窗边不知与桂忠说些什么,很闲适的模样。 “回来了,朕的智囊?” “按你们两人所说,静贵人冤枉,朕只要同意你们搜宫的请求就能捉到真凶?” “只需时间。” “请皇上准许奴才先将各宫中宫女打乱重新分配,待过了此事,再还原不迟。” 见皇上很是犹豫,凤药劝道,“这件事不查个水落石出,赵大人岂会安心?安宁侯在边关一直打着胜仗,岂不寒心?” “这是其一,其二,由得此人在宫中作乱,后宫迟早由得此人只手遮天。” “这次能委屈了莫兰和锦绣,害了娴贵人,下次呢?” …… 贞妃并没因为桂忠请求再次搜宫而慌张。 但接着来的消息却让她心中一惊。 兰嫔被解了禁足。 听闻是赵大人上书不知写了什么,皇上就放了人。 下毒事件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兰嫔帮助了静贵人,或静贵人指使兰贵人。 然而事情并非她想的那样。 下午便再次传来坏消息。 解禁是因为兰嫔被太医查出有了孕。 贞妃这才开始犹豫起来。 兰嫔的恩宠不在静贵人之下,打了娴妃的胎,留着兰嫔的,一样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若生下皇子,得到赵丞相的支持…… 贞妃抓着杯子,心中骂赵培房不要脸之极,把两个女儿都送进宫中。 那药粉断不能丢。 没了慧儿,失了黄家哥哥的踪迹,想搞点毒,太难了。 后宫女子纷纷去恭贺兰嫔有孕之喜,不知哪个多嘴的说了句,“以兰嫔之宠,皇上不得晋个妃位?这下四妃可有三个了,姐妹们机会不多,咱们也加油。” 贞妃听了心中不是滋味,本来她是后宫之首。 多个没脑子的赵琴平分秋色,无所谓。 兰嫔却是个聪明的。也封了妃,将来姐妹关系缓和一起争宠,自己可就危险了。 她见兰嫔并不十分高兴,草草应付着众人祝贺,便多坐了会儿,等旁人散去,才问,“妹妹如何不高兴?” “姐姐失子,皇上禁了我的足,我冤枉。” “我心疼姐姐那个孩子,她刚没了孩子,我却有孕,她只会更难过。” “莫兰还被关在冷宫,皇上不让我去探,这些事加在一起,叫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娘娘,我有心生下这孩子给姐姐养,以慰她失子之痛,你说皇上会同意吗?” 贞妃心惊,娴妃若有心养这个孩子,两人也都愿意,又是一家子姐妹,皇上很难说不同意。 到时,这姐妹两人结盟就难以割断。 赵琴定然解开心结和妹妹和好。 那可难对付了。 兰嫔的这个想法更坚定了贞妃不让她生下这个孩子的决心。 那些药不能丢。不然前头的功夫便是白费。 贞妃心不在焉离开,凤药才现身出来。 “姑姑为何要我说谎?” “为找到害你姐姐的真凶。” …… 凤药回到落月阁,见桂忠站在门口。 “怎么样?” 桂忠道。 “我所说的攻心术如今都做到了,就看攻进她心里没有。” “姑姑好计谋。” 凤药悲凉地摇摇头,“我何尝愿意这样?” “她若身为男子多好,是报国之材,可惜了。” “姑姑既然欣赏她,何不任她统御六宫?” “我说过,掌管别人生死之人,用了权力,心中必得存着一份善念。” “她没有。” “所以我这一计才能成功,她肯定留下那药,用以除掉兰嫔的孩子。” 桂忠叹道,“宫里除了姑姑你,旁人断然拿不到她。” 这次凤药没推让,欣然接受了这份恭维。 “好了,轮到你了。” 桂忠与凤药没留给贞妃思考的时间。 第二天桂忠便带人,各宫各院将所有宫女召集在一起,奉旨换人。 各殿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大家暗中都在传,皇上换人是为了继续查娴妃中毒案。 静贵人是冤枉的。 到了紫兰殿这里,桂忠先向贞妃说明情况。 贞妃问,“陪嫁侍女是不是除外。” “是的,娘娘,陪嫁丫头算您自己的人,其余宫女太监本就是宫里安排到各宫伺候,换一换也是正常。” 贞妃没了往日温和的笑容,看着自己殿内的宫女排成一队走出殿外。 “她们会分到哪里?” “打乱后重新分配,不过基本不会再分回原先的殿中。” “不过是些粗使宫女,掌事宫女都是不动的。” 可惜贞妃一向不信任旁人。 她的掌事宫女并非心腹。 宫外已经聚集着百来个宫女,桂忠指派了新的宫女进入紫兰殿,叫来掌事宫女训导这些新来的下人。 正在这时,宫女队伍中有一人,不知是哪宫的,突然哭着下跪,说要举发自己的主子。 贞妃心中一紧,瞟了一眼下跪的小宫女转身进入紫兰殿,掩上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