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马上就到成田机场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瀛国京都的冬至朦胧雪色的凌晨快速驶向机场。
后排座椅上东条机英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手中拿着一份昨日的报纸懒洋洋的看着。
“很好，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去利国亲眼看到那场好戏了！”
东条机英放下报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窗外，雪花如鹅毛般纷飞，京都的古典建筑在凌晨的微光与雪幕中飞快后退，犹如一幅正在消逝的浮世绘。
前排副驾的秘书朴正雄转过头，恭敬地补充道，“贝骁大人发回消息，高卢代表团的领队杜兰德貌似已经死了！我们要不要在这方面动动文章？”
“不用！”东条机英摆了摆手，“高木你还是不明白！像杜兰德那样的家伙，死也就是死了，高卢那边是不会有人追究的，就算你想要拿他做文章，也是不大明智的！我们这次过去不是要做些什么，只是单纯的看戏而已！”
东条机英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通往成田机场的指示牌在雪雾中一闪而过。远处，机场航站楼巨大的轮廓在纷飞的雪片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在白色荒原上的钢铁巨兽。
“对了，高木，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处理的如何了？”
“殿下您放心，您让小的办的事儿，小的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李简等人的信息，已经被我们命人送到了维克多的手里，他们这层伪装今晚就能掉！”朴正雄说着便发出一阵奸诈的坏笑。
“好！”东条机英喉间滚出一声低笑，指尖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扶手，目光锐利如寒刃，穿透车窗的雪雾望向远方的航站楼，“共济会的那群白痴，天天把自己奉为精英，如果发现自己被人耍了，想必会像猫一样炸毛的！也不知道李简等人被揭穿时，还有怎样的下场！啧啧啧，越来越好玩了！李简啊，我看你这次，该怎么破局！”
此时的利国已是晚间八点，外面夜色如雾，浓稠得化不开，寒风卷着碎雨拍打在城市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将夜色衬得愈发沉冷。
空气中时不时会传来几声警鸣与车辆狂飙的巨响，似是远方有什么追击，正在预演。
可这一切的喧闹都似乎与位于城中心的一处高层豪宅毫无关联。
通明的走廊里克拉拉手持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踩着恨天高健步如飞的向内走去。
高跟鞋落在地面上传来的咔咔声，不断回荡在长廊里，刺破了豪宅内刻意维持的静谧，惊得廊边鎏金花瓶里的白玫瑰微微颤动。
克拉拉径直走到尽头那扇雕花紫檀木门前，指尖刚触到门把，内里便传来了维克多极力克制下的低沉嗓音。
“进来！”
克拉拉推门而入，屋内暖光氤氲，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冷意。
房间临窗的位置摆着一方硕大无比由黑色岩石整体雕凿的圆形浴缸，温热的水汽裹着浓浓难糟的血腥味袅袅升腾，氤氲了大半扇落地窗，将窗外利国的沉沉夜色晕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维克多半靠在浴缸边缘，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水珠顺着线条冷硬的下颌滑落，砸在浴缸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走近一看，才会发现这缸里盛满的并不是布满玫瑰花瓣，或者是各种花瓣芬芳剂所调成的温水，而是一滩浓至发黑的血池。
为了保持这些血不会被快速的蒸干，血池的表面漂浮着大量的冰块，其中还有一些被染得发黑的药包。
维克多盘坐在其中，整个人的状态似乎是在承受一种极大的痛苦。
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更是惨白异常，可以看到在池面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止不住的蠕动和颤抖。
造成这一切痛苦的缘由都是来自于维克多现在这副并不算完美的炼金肉体，几乎每天的这个时候，身上的痛楚都会让其倍感煎熬。
克拉拉垂首伫立在门边，双手将信封稳稳奉上，高跟鞋的声响彻底消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浴缸中承受剧痛的男人
“先生，今天傍晚不知是谁留了一份文件给您说是这封文件跟酒店的齐先生有关！您要看吗？”
维克多眉头一动，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惨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与血池蒸腾的水汽交织在一起，黏在他紧绷的面颊上。
“打开，给我！”
克拉拉应声上前，指尖利落拆开信封封口，抽出里面的纸页，垂首快步走到血池边，双手将文件稳稳托至维克多眼前。
维克多的目光落在纸页上，起初还紧绷的眼睑猛地一沉，额头暴起的青筋愈发狰狞，原本止不住颤抖的肌肉，此刻竟僵住了一瞬，喉间的闷哼戛然而止，只剩浓重的呼吸裹挟着血腥味喷薄而出。
“齐先生？李简！”
维克多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底翻涌着的是止不住的惊骇，旋即身体不受控地绷着一把将克拉拉手中的文件抢了过来，仔仔细细的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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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齐先生就是李简？”
维克多在这一刻似乎忘记了痛苦，一时有些想哭，又一时想笑，眼中满是兴奋之色。但很快维克多的又变得警惕起来，一脸阴鹜的看向旁边的克拉拉。
“这封文件都有谁看过？”
克拉拉摇了摇头，“先生，在您看之前，这封文件的密封都是完好的！”
维克多听到这里稍微松了口气，身体才慢慢软软地瘫回到浴池里，双眼不错神地盯着手中的那份文件。
“真没想到啊，上天待我不薄啊，竟然把这样个宝贝送到我的眼前！”
维克多忍不住的呢喃，随意的又将手中的文件翻了两翻，后面分别是王骁、童昊和孟佑堂的资料，但是维克多只是匆匆一瞥，便直接将文件甩回给了克拉拉。
“把这份文件给处理掉！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有这封文件的存在，尤其是不能让组织的其他人知道，明白吗？”
克拉拉双手稳稳接住文件，指尖触到纸页时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凉意，她垂首躬身，声音恭谨得没有一丝波澜。
“属下明白，定当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说着克拉拉便要退身折返，可维克多却突然抬起了手。
“东西不用拿出去，直接就在这里烧，烧干净为止！”
克拉拉闻言脚步一顿，垂首应了声“是”。
转身快步走到屋角的鎏金焚炉旁，指尖将文件一张张摊开，引燃炉中备好的松明。
火苗腾地窜起，舔舐着纸页边缘，将李简等人的信息灼成卷曲的黑灰，屋内瞬间弥漫开纸烬的焦糊味，混着血池的腥气，愈发刺鼻。
维克多依旧半靠在血池里，冰块在他身侧缓缓消融，血水顺着他的肌肤滑落，勾勒出他紧绷的肩线。
他望着焚炉里跳动的火焰，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狠戾的笑意，喉间发出低沉的嗤笑。
“原本我以为那个所谓的齐先生真的拿来了朗基努斯之枪，可现在来看，这身份是假的那东西率也是假的！亏，我还在想着该如何阻止朗基奴斯之枪落到组织的手上，现在一看完全就是多余啊！”
维克多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与水汽，指尖沾染的血渍蹭在颊边，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兴奋活跃。
“李简！那个传说中的华夏云锦山天师府的藏经阁祭酒，那个脑子里盛装着华夏古往今来数千年智慧手段功法的天骄！没想到啊，人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真是，天助我也！”
血池里的药包渐渐散开，浓郁的药味混着血气蒸腾而上，维克多周身的肌肉又开始不受控地蠕动颤抖，剧痛再次席卷全身，维克多紧咬着牙关，唇角溢出一丝血沫，眼底也闪过一丝浓稠的愤恨。
“虽然夺舍了这具炼金肉体，让我获得了共济会内无人能比的地位，更让我在这几十年里迅速积聚了大量的财富，可这份伤痛！却让我恨不得想死啊！可现在不同了，只要有了李简，有了他的帮助，我就有办法能够解决我这具身体的顽疾！我也不必要天天都泡在这人血里，用血药来麻痹自己了！”
火焰在鎏金焚炉里噼啪作响，纸烬翻飞着化作黑灰，被炉底的气流卷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分痕迹。
克拉拉垂手立在炉边，看着最后一点纸角燃尽成灰，才缓缓转身，重新躬身站回血池旁，大气不敢出。
血池里的冰块消融大半，温水混着浓血，泛着暗沉的光泽，药包散开的药渣沉在池底，刺鼻的药腥与血气交织，在暖光里愈发浓烈。
维克多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青筋在脖颈处暴起如蚯蚓，每一次肌肉抽搐，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剧痛，维克多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唇角的血沫越渗越多，滴落在血水中，漾开极淡的涟漪。
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即便剧痛缠身，眼底的贪婪与狂喜也未曾褪去分毫，反倒像被烈火点燃，愈发炽烈。
维克多抬手，指尖在血水中划过，沾起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砸在水面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克拉拉！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在整个纽约给我找到最好的心理医疗团队、最好的精神类药物，还有最好的服装设计师，最好的饰品设计师。明天，我要带着这些人，好好拜访一下华夏代表团的那些先生，小姐！”
克拉拉闻声躬身，应声时的声音依旧恭谨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利落。
“属下即刻安排，定将各方顶尖人选集齐，绝不误了先生的事。”
道不轻言三月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