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朝局迷雾(1 / 1)

安宁侯取得渔阳大捷、辽西大捷,将匈奴赶出大周边境线外。
皇上加封静贵人为静妃。
宫中大宴宾客,庆祝前线大捷。
李嘉心中郁闷,喝得酩酊大醉。
夜宴上,李仁一直注意着父皇,皇帝没喝多少酒。
大宴结束,李仁独自来到登仙台,单独求见皇上。
桂忠微微向李仁点头,回身向皇帝禀报。
父子二人多年没有单独私下见过面,再见面李仁只觉父皇陌生。
“老五,这么晚定有要事见朕吧。”
皇帝惯会正话反说,他在警告李仁,有话就说,没事快滚。
皇上换了寝衣,安闲地靠在榻上。
殿内只有皇帝一人。
“儿臣的确有要事,只是事关手足亲情,儿不忍心向父亲说出实情,但对天子又不能有所欺瞒,身为人臣我可以决断,身为儿子,难以决断。”
他说得恳切。
皇上盘腿坐起,仰头垂眼,似是带着点轻蔑看着李仁。
“为子为臣,都逃不过一个诚字,你直说吧。”
“六弟结党营私,纵容家人党羽收受贿赂,意图谋反。”
短短一句话说完,皇帝沉默了足有一炷香时间。
李仁感觉到皇上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沉甸甸的,似有千斤压力。
“想必,你已准备好证据喽?”
“呈上来。”
皇上脸色晦暗不明。
李仁将偷来的李嘉与曹家人的密信交给皇上。
又向皇上汇报李嘉的妾室把外放官员调回京中,收了此官员10万两银子。
他没评价弟弟的做法,只是克制地陈述事实。
越是如此,才越能打动皇上。
“你说,他一个小妾就敢收人家十万两?”
“人证就在我府内,那小妾因惧怕留在六王府内将来遭了暗算,与六弟和离,因与儿臣的王妃相识,才寻求儿子庇护。”
“儿臣得知六弟所为十分震惊,也怕六弟想歪了路子,才收留她在王府住下。”
“这是回京的官员姓名,及现在的官职。”
“皇上可召此官员前来询问。”
“另曹家趁六弟手握监国之权,自贵妃薨逝对皇上不满,在六部大肆扩张势力,以为将来六弟所用。”
“经六弟安排的人员名单儿臣这里也列下来,件件详实,父皇可以叫人查证。”
皇上一边听着李仁汇报,一边拆了李嘉的私人信件一封封看过去。
越看越怒,他只道李嘉私心重,又纨绔爱玩,这些放在皇子身上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曹家势大惹皇上不快,但皇上念着曹家有功,只是削了一半兵权,同时提拔安宁侯为制衡,并没想除掉整个家族。
只是信上之言实在狂悖不堪,大胆之极。
皇上没想到元心没了,曹家对自己怨气大到如此地步。
“李仁,你把东西留下,先回去,不要声张。”
皇上语气沉沉,李仁的心更沉。
搜集这些东西很困难,件件都是实证,经得起调查。
满以为皇上会雷霆震怒,他来时做足心理准备,甚至准备了心疾丸,就怕皇上动怒气晕了头。
没想到巨石投湖,连声响儿也没听到,他满腹委屈,又不能多说。
糊里糊涂应了一声,又听皇上说,“悄悄不惊动人,把那个证人送入宫中,交给桂忠。”
“是。”
李仁疲惫地应了一声。
……
自回京,他便在忙这件事。
想一举扳倒李嘉,并非易事。
这一年来李嘉趁着监国,网罗大量文臣力量为己所用。
朝堂上李仁再想动一动局面已经很难插手。
最主要,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皇上将大位传给李嘉是板上钉钉的事。
时间而已。
没人有这个胆识在此时改弦更张,投靠李仁。
所以徐忠的处境也很艰难。
他就怕边关吃败仗。
匈奴大败徐乾 ,军报递到军机处,徐忠当场便服了心疾丸。
休息一刻钟才缓过来。
事实也如他所料,一众文臣上书,参徐乾,要皇上撤了徐乾将军一职。
但皇上却派了安宁侯带着一半曹家兵力去支援。
救了徐忠的急。
安宁侯也得到一部分人的支持,只是他人不在京,所以未成气候。
若是押宝在李仁身上是个错误,徐家会何去何从?
短短一年时间,徐忠头发白了一大半。
他私下向皇上奏请亲上战场,皇上都是一笑置之,安抚他道,“你要对徐乾有点信心,也要对朕有点信心嘛。”
“朕不会让你落了没下场。”
徐忠听了此言更摸不着头脑。
似乎有人想让自己没下场,但皇上保了自己。
他只得救助凤药。
此时朝局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非常时期,凤药竟然应了邀约,深夜到访国公府。
书房内,烟雾缭绕,不知徐忠在这里抽了几锅烟叶。
门一开,竟有些看不清人影。
“姑姑!我以为等不到你了。”
“朝中实在气闷,皇上不准我出去打仗,实在让徐某难做。”
“这个丞相我明天就请辞。”
……
凤药笑问,“我一进来,大人连杯热茶也没有,就发牢骚,怨气颇深啊。”
徐忠忙亲手倒上热茶。
“徐大人稍安勿躁。”
“皇上都明示了,不会让你没下场,徐大人还担心什么?”
“正是这句话才叫徐某忧虑,可是有小人乱咬徐某,姑姑告诉我是谁?我定除之而后快。”
“皇上向来金口玉言,你担心什么?”
“这句话是皇上对你说过的最金贵的一句话。”
“你在军中多年,什么情最珍贵?”
一句话把徐忠的回忆拉回到自己带着妻子在军中生活的岁月。
对他而言,男女情根本不在眼中。
“自然是同袍生死情。”他道。
“安宁侯也是武将出身,这个想法与徐大人应该一致的吧。”
“那应该是,一起经历生死的弟兄,情分自然不同常人。”
“还不明白?”
“皇上把安宁侯送上战场,整日与你徐家一起作战,他来日发达了,会踩徐家吗?”
“而且安宁侯被冷落多年,不踩你,也不会和你太亲近。”
“韬晦两字是安宁侯全府坐了十几年的冷板凳学来的。”
“等他回朝,自成一班,朝中踩你之人,还会继续吗?”
“说起来,徐乾这个败仗吃得很是及时,给了皇上送安宁侯过去的理由 。”
凤药还有没说出口的,皇上想抬举安宁侯,除了要安宁侯打胜仗,还要在后宫拔高静贵人的地位。
所以静妃不会止步于妃位。
皇上早就不对李嘉报希望了,才会放任他胡闹。
这一点恐怕李嘉自己潜意识里也意识到了。
他若笃定自己能坐皇位,何苦一早往各部里伸手?
一朝坐定龙椅,天下都是他的。
一纸诏书,曹家勤王,谁敢反他?
李嘉怕的不是李仁,心底怕的是皇上没瞧上他。
一席深谈,徐忠醍醐灌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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