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茶茶的质问,让潘小安沉默。 他指指桌前。 “我不坐” “没让你坐,去给我倒杯水。” “啊?”王茶茶感觉没有听清。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你让我给你倒水?” “嗯” “嗯你个头。我是敌人,我是刺客,我是来杀你的。” “那我死之前,不能喝一杯茶吗?” “应该可以吧”王茶茶提起火炉上的茶壶。 她将热水倒入茶碗,茶叶上下浮沉。不受掌控的生命,总是不能做主。 “你说我是胜利者,却是说错了。这场战争没有胜利者。” 王茶茶放下水壶。 “这是咱们自己的战争。就像是一家人,兄弟两个的战争。不论谁赢了,打碎的都是自己的东西。” “碎了就不要了,买新的呗。” “家具可以买新的,房屋可以重建。那些死去的手足同胞,父老乡亲呢?” “少来,打仗还有不死人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古来皆是如此,你瞎忧虑啥?” 潘小安挠挠头:“这样说,是我想多了。” “是你想多了” “谢谢” “不客气” “对了,你来我的草庐是?” “杀你” “对对对”潘小安看着王茶茶:“将死之人,能不能再提点非分之想?” “什么?” “你很美” “所以呢?” “我想和你深入交流,坦诚相待。“ “你,你太坦诚了吧?” 王茶茶见潘小安靠近,她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她慢慢往后退,手里的剑不知该如何摆放。 “哪个,我下次再来杀你吧。我突然记起家里的门没锁,茶花还没有浇水…” 潘小安来到王茶茶身前。“你很美” “我比无盐还丑” “你很美” “我眼下有颗痣,丑死了。” “痣在哪?” “痣在,在四方对吧?”王茶茶有点慌乱。“你,你别靠我这么近。我的剑很锋利,为了杀你,我特意磨了三遍。” “胳膊会不会酸?” “什么酸?哦,胳膊,胳膊不酸,你看真的,我不骗你。” 王茶茶举起胳膊,露出葱白手腕。“应该会酸是吧?” “会酸。剑磨那么多遍,胳膊当然会酸。” “那我胳膊酸了。” “我会点按摩,可以活血的那种。” 王茶茶小手横推:“不,不用按摩,让它废掉…哎呦…” 王茶茶被潘小安抱在怀里。她手中的宝剑落地。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潘小安。 他的眼睛里,藏着太多奥秘。那些奥秘吸引着她去探索。 她的心慌乱。她的心雀跃。她的心满是情动。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我会喜欢你?”王茶茶是个勇敢的女人。 “怪我过分美丽” “噗嗤”王茶茶笑出声:“臭美” 轻嗔薄怒,婉转动人。 潘小安又看到了莫紫烟。 “小安大人,我可以吃一串糖葫芦吗?小安大人,我想喝碗羊肉汤。小安大人,你要好好的活着…” 王茶茶踮起脚,她闭上眼,她抓紧潘小安的衣衫。 风吹。 红烛摇曳,灯影重重。 翌日。 东方破晓。 王茶茶捡起地上的剑。她用剑指着潘小安的胸膛:“我还要再来杀你。” 潘小安枕着胳膊:“茶茶,我喜欢白色的茶花。” 王茶茶脸红。那红茶花的肚兜,还在潘小安的手中。 “想的美” 王茶茶提着宝剑走出草庐。正好碰见孟奇。 “刺…刺客!” 王茶茶瞪他一眼。孟奇低下头。 这刺客太妩媚。那披散的发,微红的脸颊,没有系紧的衣扣… “安王真本事啊” “孟奇,让她走。” “是,安王。”孟奇一摆手,侍卫全部散开。 “安王,慕容家擂起战鼓,要来攻城了。” 潘小安伸了个懒腰。 “咱们去看看” 暨阳城外,慕容安大军整齐排列。攻城车,攻城梯,破门车,弓弩手一一准备齐全。 慕容家经营百年,家底丰厚。这些攻城器械,准备的像模像样。 安国士兵身披铠甲,驻守城头,做好了防御准备。 潘小安极目眺望,他看到了穿梭在万军丛中的王茶茶。 王茶茶纤细的背影,让潘小安着迷。“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慕容安得到禀报,眉头紧锁。这个表妹,太有主意,他是管不了。 当然,眼前也没有时间管。他要攻城,将潘小安赶出暨阳城,赶回江北。 慕容安令旗一挥,大军开始攻城。 士兵抬着长梯,拼命往城墙根跑。长梯很长,很重,要五个士兵才能扛的起。 这大大影响了进军的速度。 安国士兵搭好弓弩,等着慕容家士兵到来。 慕容家士兵跨过护城河,弓弩手开始射箭。 孟奇等人将盾牌撑起,将潘小安护在里面。 “安王,穆丹将军让你先回内城。这里不安全。” 潘小安并不在意。他要看着慕容家在城下败北。 “弓弩手准备,射箭” 安国士兵开始反击。弩箭雨点般落下。 慕容家士兵也撑起盾牌。 可那些扛梯子的就没有那么好运。一个个士兵倒下,血顺着弩箭外流,很快就染红一片。 只一个搭梯子,慕容家士兵就损失惨重。 慕容安咬牙。这战损太大。 但既然选择开战,就没有回头路。他令旗挥出,大军继续攻城。 梯子被搭到城墙上。一个盾牌兵在前,后面跟着拿刀的士兵。 他们像蚂蚁一样,拼命往城墙上爬。 “滚木,放” “热油,泼” “碾石,砸” 梯子下的尸体,越堆越高。可依旧没有一个慕容家士兵,攻上城头。 “陛下,让我去吧。”风岳忍不了。 “去吧,给我攻破城门。” 风岳急匆匆奔赴前线。他命破门车,拼命撞击城门。 古老的城门,摇摇欲坠,却十分顽强。 “咔嚓”门栓折断,城门洞开。 风岳一马当先,重进城去。可他刚进入翁城,就被乱箭射成刺猬。 那些拥挤进来的士兵,有拥挤着后退。跑出去的,留下的,全都死在弩箭下。 慕容安听着前线的战报,眼中的光泽越来越黯淡。 “鸣金” 慕容安哆嗦着嘴唇,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慕容家听着,我家安王有好生之德。他允许你们派士兵百人,来收拾死去士兵的遗体。”